“啊，是。”
蒋苒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顾总，您好，我是蒋苒。”
“我知道。”
顾敛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爷爷跟我提过你。”
蒋苒笑了笑：“顾爷爷也跟我提过您。”
顾敛率先开口：“蒋小姐，我知道你来A市的目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有女朋友，还有她怀孕了。所以联姻的事，不可能。”
蒋苒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敛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场虚与委蛇的客套，至少会有一些商业互吹的寒暄，至少……不至于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拒绝。
“顾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敛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如果没有别的事，蒋小姐请回吧。”
蒋苒坐在那里，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从小到大，她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顾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顾敛抬起头：“什么问题？”
“您说的那个女朋友，她比我好吗？”
顾敛看着她，忽然笑了：“是的，在我眼里，没人能比得过她。”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顾总，打扰了。”
顾敛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头也没抬的回应了一句：“慢走。”
蒋苒看着他这么排斥自己的态度，笑着点了点头：“好。”
她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蒋苒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有女朋友？怀孕？那又怎样？只要没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爷爷，我见到顾敛了。”
“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蒋正源的声音，“他人怎么样？”
“很好。”
蒋苒笑了，“非常好。”
*
顾敛拒绝联姻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那天下午，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桌面前摊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脸色铁青。
他看着协议上“顾敛”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的孙子，比他想象中更倔。
管家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老爷，蒋小姐那边来电话了。”
“说什么？”
“蒋小姐说，联姻的事不急，她想先在A市待一段时间，了解一下顾氏的业务。”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蒋苒，比他想象中聪明，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知道从顾敛那里碰了钉子，就换了一条路。
“好。”
老爷子点头：“你安排一下，让她进顾氏工作，就……投资部门吧，她学的就是这个。”
“是。”
管家退出去，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顾敛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倔，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优点，是顾家子孙该有的骨气。
现在他觉得这是缺点，是专门拿来气他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顾敛发来的消息：【联姻的事，您别操心了。我不会同意的。】
老爷子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就让她去公司帮你，我已经安排了，投资部。】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后，他叫来管家：“把这个送给律师，让他按照上面的内容重新拟一份。”
管家接过协议，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老爷，这……”
“照做。”
老爷子的声音不容商量。
管家不敢再说什么，拿着协议退了出去。
*
顾敛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司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司佑有些含糊的声音：“干嘛？”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买戒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买戒指？你要跟谁求婚？”
“还能有谁？秋不晚。”
“我靠！”
司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顾敛，你终于开窍了？！”
“少废话，来不来？”
“来！当然来！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公司楼下。”
“十分钟！”
挂了电话，顾敛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林天正在门口整理文件，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四爷，您要出去？”
“嗯。”
“需要我开车吗？”
“不用，你留在公司。”
顾敛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他站在轿厢里，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弯着，眉眼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迫不及待。
满心欢喜。
像个毛头小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停在公司楼下。
司佑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顾敛的车过来，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走吧，去哪家店？”
“恒隆。”
司佑侧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今天这身不行，太正式了，像去开会，不像去求婚。”
顾敛皱了皱眉：“那我回去换一件？”
“来不及了，先去买戒指，再去买衣服。”
司佑摆摆手，“反正今天你听我的，我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车子驶向恒隆广场，一路上司佑都在絮絮叨叨，从戒指的款式说到求婚的流程，从求婚的流程说到婚礼的策划，从婚礼的策划说到以后孩子的教育。
“你说你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司佑靠在椅背上，“不过也对，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也该修成正果了。”
顾敛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
“我跟你说，求婚的时候一定要单膝跪地，戒指要举高一点，语速要慢，眼神要真诚。”
司佑比划着，“最重要的是，不能笑场。”
“你求过？”
“没有，但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