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 第617章 你说你会带着我走遍天下万万里!
    落子山巅的风带着几分清冷,吹拂着刘誉的衣袍。

    他没有在山上多做停留,带着一行人下山,返回建州的驿站。

    归途的气氛有些沉闷。

    专诸护卫在侧,沉默不语。

    沁儿怀中抱着刚刚睡去的小明珠,孩子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睡梦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眉头紧紧地皱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微的抽泣。

    刘誉看着弟子稚嫩而悲伤的睡颜,心中思绪万千。

    他该如何向那个等待在驿站的女人交代这一切?

    明磊落的死,终究与他燕王刘誉脱不开干系。

    如今,天人永隔。

    他留下了一个孤女,还有一个苦等了六年的妻子。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肩上。

    车马行至驿站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驿站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下,一道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了一尊望夫的石像。

    那是一个妇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张本应秀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干涸的印记。

    她就是明磊落的妻子,小明珠的母亲。

    看到刘誉的车驾停下,妇人的身体明显一僵,那双早已望眼欲穿的眸子,第一时间越过了所有人。

    拼命地在车队里搜寻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后才落回到为首的燕王刘誉身上,那双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亮,似乎也随之熄灭了。

    她朝着刘誉走来,脚步有些虚浮,站定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王爷,我那不负责任的丈夫呢?”

    一句话,带着六年的怨,六年的盼,六年的委屈,直直地砸向刘誉。

    刘誉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节哀顺变?

    这些话,都无法换回一个活生生的人。

    最终,刘誉只能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

    他当即默默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柄重锤,击碎了妇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娘……”

    沁儿怀中的小明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看着自己的母亲,泪眼汪汪地小声叫唤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妇人此刻已经明白了所有。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眼神空洞,愣愣地看着街道的尽头,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整个驿站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晚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母女二人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很轻,却极有规律,像是某种机关在运作,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刘誉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昏暗的街角,一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身影的轮廓像是一个人,但行走的姿态却无比僵硬,四肢的摆动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保护王爷!”

    刘誉身旁的专诸和魏忠贤当即谨慎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将刘誉护在身后。

    但只见刘誉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那个走来的身影。

    因为他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至极的文气波动。

    那是属于明磊落的文气。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个身影终于走进了灯笼光亮的范围。

    那是一具提线木偶。

    一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书生袍的木偶,手脚关节处连接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面目雕刻得有些模糊,但那身形,那气质,却与明磊落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只见那具提线木偶没有在意除了那名妇人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它自己的女儿小明珠。

    它的眼中,仿佛只有那个失魂落魄的妇人。

    “咔哒。”

    木偶在妇人身前一米处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站着。

    下一刻,它开口了,声音充满了机械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吐出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撼的话语:

    “如果此时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具提线木偶,那么我已经死了。”

    “若儿,我都已经死了,这样叫你,你应该也不会再对我生气了吧?”

    若儿,显然是妇人的名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妇人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木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听到了他的声音。

    可那木偶就站在那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股荒谬的希望从她心底升起,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这是他的声音!

    妇人此刻的情绪已经无比激动了,她看着这具提线木偶,厉声开口,声音尖锐而凄厉:

    “明磊落,你躲了六年了,现在还要躲着吗?”

    “不要装神弄鬼了好不好?

    我原谅你了!我什么都原谅你了还不行吗?”

    “你能不能出来,像个男子汉一样,光明磊磊地站出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哀求,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然而,提线木偶似乎是明磊落生前提前布置好的文气符文,只有复述功能,并不会回答妇人的话。

    它只是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去,用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说着最深情也最残忍的话:

    “我明磊落,一生所求光明磊落,却唯独在你的事情上,做了六年的懦夫。

    请你不要悲伤,我虽然死了,但还是不希望你伤心。”

    “这具体现木偶很快就不能说话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它留在你身边。”

    “他身上有着我的气息,让他代替我陪着你…..”

    “代替你?”

    妇人喃喃自语,脸上的希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丈夫的恶作剧。

    他真的死了。

    他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做最后的告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此刻妇人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扇了这具提线木偶一耳光。

    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声痛哭起来:

    “明磊落,你个懦夫!

    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我要你回来,回来,你听到了没有!”

    “你说你会带着我走遍天下万万里,可是我如今连建州都没有走出去过啊!”

    哭声凄厉,字字泣血。

    六年的等待,六年的委屈,六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中,饶是专诸这等冷血之人,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不忍再看。

    此刻小明珠再也忍不住,再次扑在沁儿的怀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爹!娘!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