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很清楚江柔的各项优弱点。
虽然骂她蠢。
但实际上,江莞莞很清楚江柔这人心思最是复杂,且能算计,再加上江柔是重生者,定然会有几分长进。
虽然江柔没有说过,但是江莞莞也能推测得出来。
江柔上辈子一定是嫁入了安南侯府,而且还是以侧室的身份。
这辈子她执意换亲,应该就是上辈子经历了太多的阴谋算计。
江柔不一定有大智慧,但是她足够掌控她的那方小天地就足矣。
至少,不会让某些人出来给她惹乱子。
而且,江莞莞也很期待,这个江柔能将丁家的内宅打理成什么样。
先前主动给丁绍峰纳妾,但是时日太短,便将人给赶了出去。
表面看似是丁绍峰服软了,但是实际上,却也是留了巨大隐患。
丁绍峰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已经尝过纳妾的好处,又怎么会愿意只守着江柔一个人过?
况且,在有这个妾室之前,丁绍峰也有通房,而且不止一个。
江莞莞想到了秦昭后院的那几个女人,不由得又有几分头疼。
自打她进门后,秦昭并没有再宠幸过后院的其它女人,也不知道是他真地对自己情有独钟,还是因为太忙,或者是嫌太麻烦,所以才不去其它人那里。
如今她是侯夫人,又有了嫡子,总不能还要继续独霸夫君,不说是外头的人了,光是府里的那些个眼神和声音,就足以让她觉得烦燥。
虽然她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男人,但谁让她现在就是生存在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而且,也不是真的大度贤惠的主母。
她总得先问过自家男人的意思才好行事。
如果秦昭对她腻了,想要换别的女人服侍,那她以后对秦昭的态度也要转变。
如果秦昭没有宠爱其它女人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地守在自己这里,那她也不介意多付出一些真心。
江莞莞抬手在自己的心口轻抚,低喃道:“但是这真心,是自己说收回,就能收回,说付出,就能付出的吗?”
刘氏的肚子越来越大,老夫人这里也免了她的请安,只让她安心养胎。
秦庄已经再度回书院读书了。
秦庄也算是经历过一场生死劫,现在的他,不能说是脱胎换骨,也差不多了。
今日是秦庄休沐的日子,秦昭正好也在府里。
江莞莞总觉得,秦昭就是故意留下来等秦庄的。
定北侯府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西跨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映着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定北侯秦昭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之气,只是此刻望着对面的兄长秦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凝重。
秦庄则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处还沾着些墨迹,他微微佝偻着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眼神躲闪,不敢与秦昭对视。
“二哥,今日请你来,是有件要事必须与你说清楚。”
秦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默。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庄身上,不肯有半分移开。
秦庄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三弟,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科举之事,我……我尽力了。”
明明他才是哥哥啊!
可是没办法,他好像在这个弟弟面前,一直都没有什么当哥哥的威风。
“尽力?”秦昭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哥,你今年已是不惑之年,你说你尽力了,可我看到的是你每有休沐之日,便流连于酒肆茶楼,与那些酸腐文人谈天说地,醉生梦死。而且在书院,你又有几分心思用在读书上?”
秦庄的脸涨得通红,抬起头想要辩解,却在触及秦昭锐利的目光时,又迅速低下头,嗫嚅着:“三弟,你不懂,那些……那些是文人的风雅,是……是陶冶情操。”
“风雅?陶冶情操?”
秦昭冷笑一声,“我只知道,我们秦家祖上也算是脚踏实地过日子的,父亲这一辈,虽在战场上没有太大建树,却也兢兢业业打理家中产业。
可到了你这里,你都做了些什么?
大哥留下大嫂和侄子侄女,战死沙场。
你是二哥,原本应该顶起门楣,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不思进取,整日沉迷于所谓的风雅,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母亲为你操碎了心,还时常要我多照顾你,多让让你。你觉得合适吗?”
提到母亲,秦庄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对不起秦家。可我……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子,每次走进考场,看到那些题目,我的脑子就一片空白。我也想中举,也想光宗耀祖,可我……我做不到啊。”
秦昭看着秦庄痛苦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二哥,我不是要逼你,我是不想看到你再这样下去。科举这条路,你走了近二十年,已经走不通了,为何还要一条道走到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家不像家,业不像业。
嫂子虽然出身不高,却也是个本分人,可你呢?
你对她百般冷落,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惹出不少风流债,让秦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秦庄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刘氏她……她太木讷了,不懂风情,我……我只是想找个懂我的人。”
“懂你的人?”
秦昭叹了口气,“二哥,你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们想想。大哥的孩子读书的读书,学女红的女红,为秦家争光,可你的孩子们呢?
他们年纪还小,正是需要父亲教导的时候,可你呢?你给他们做的榜样就是整日喝酒作乐,流连花丛吗?”
提到孩子们,秦庄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我……我不是个好父亲,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该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