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早就在暗中打听着去京城的路。
她知道,一个单身女子独自前往京城,路途遥远且危险,所以她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
上次,在一个赶集的日子,她听说镇上有个商队要去京城送货。
她咬了咬牙,拿出当时在侯府时,老夫人赏的银叶子,找到商队的领头人,好说歹说,又塞了一些额外的银子,才让对方答应带她同行。
为了安全起见,她当时还特意穿的一身男装,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瘦弱的小厮。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依依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偷偷离开了家。
她没有跟叔叔婶婶告别,她知道,他们不会理解她的想法,只会哭天抢地地阻止她。
所以,她只是留了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也表述清楚了她的去向。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熟悉的土坯房,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宋依依终于跟着商队来到了京城。
当那座雄伟壮观的城门出现在眼前时,她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城门内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们往来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热闹的画卷。
这就是京城,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宋依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跟着商队走进了城门。
可刚一进城,她就犯了难。商队的人要去送货,而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身边人来人往,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和无助感涌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在侯府时,听丫鬟们说过,京城的客栈很多。
于是,她打听了一下,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
宋依依拿出自己仅剩的一些银子,订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还结着蜘蛛网,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她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宋依依开始在京城四处游荡。
她逛遍了热闹非凡的街市,看遍了华丽气派的王府官邸,可心中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带来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每天的房费、饭钱,让她的钱袋日渐干瘪。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赚钱的办法,否则,她迟早会被赶出客栈,流落街头。
宋依依最先想到的,是卖膳食方子。
在二十一世纪,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也跟着美食博主学过不少新奇的菜式。
她觉得,这些在大夏闻所未闻的方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她来到客栈的厨房,找到大厨,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有几个做菜的方子,味道肯定好,你要不要买?”宋依依看着大厨,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男装,看起来穷困潦倒,不禁嗤笑一声:“小子,你怕是穷疯了吧?我们客栈的菜式,都是经过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岂是你随便说几个方子就能比的?快走开,别耽误我干活。”
宋依依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有气馁。
她又接连找了几家酒楼,可结果都一样。
有的掌柜直接把她赶了出去,有的则敷衍地听她说了几句,就摆摆手让她走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无名小卒的方子,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更何况,那些酒楼的大厨们,大多心高气傲,怎么会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建议?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依依的银子越来越少。
她开始节衣缩食,每天只买两个最便宜的馒头充饥。
客栈掌柜的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
这天,她又一次鼓起勇气,找到掌柜的,想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欠着房费,等她赚到钱了再还。
“掌柜的,我……我现在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欠几天房费?我很快就会赚到钱的。”
宋依依小心翼翼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掌柜的把算盘往桌上一摔,脸色沉了下来:“欠房费?我们这是客栈,不是善堂!看你一个外地人,我已经够照顾你了,给你住最便宜的房间,你还想欠账?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交银子,要么就卷铺盖走人!”
“可是我真的没有银子了,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能赚到钱的。”
宋依依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少废话,我这里不养闲人!”掌柜的态度坚决,伸手就要去推她。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掌柜的,何必跟一个年轻人置气呢?他的房费,我替他付了。”
宋依依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气质儒雅不凡。
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掌柜的看到男子,脸色立刻变得谄媚起来:“原来是张世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世子您太客气了,这点小钱,怎么好让您破费呢。”
张珩摆了摆手,示意掌柜的不用客气。
他走到宋依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遇到了难处。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这点银子,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赚到钱了再还我就是。”
宋依依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在侯府时听人提起过的安南侯府世子张珩。
安南侯府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张珩更是以温文尔雅、乐于助人著称。
她连忙拱手作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谢世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珩笑了笑,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为何会独自来到京城,又为何落到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