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老夫人心软了。
而且,这就是阶层的不同,所以做错事的后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柳姨娘只是一介妾室,在主母面前就是个奴婢,哪里来的脸面和所谓人权?
在老夫人眼里,同样是怀孕,显然刘氏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柳姨娘,一个妾室,生下来也是庶子庶女,哪里有嫡子嫡女尊贵?
江莞莞没介入这件事,只是转头吩咐道:“翠珠,让人把门户看紧了。二爷才去书院,莫要再因此扰了他读书。”
老夫人点点头,在她眼里,最重要的,自然是儿子。
柳姨娘不过就是一介奴婢,不能因为她受委屈,就害得儿子前程受扰。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刘氏,你禁足三个月,闭门思过,抄写《女训》三百遍。柳姨娘无辜受害,赏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好好调养身子。此事不许再对外声张,免得坏了秦家的名声。”
一句不许对外声张,便已经彻底表明了老夫人的态度。
别说是给秦庄送信了,便是柳姨娘的娘家人,也别想知道这个消息!
一个未成形的胎儿没了,在老夫人这里,轻飘飘的一百两银子,就揭过去了。
可悲吗?
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江莞莞突然想到了那个一心依附权贵的宋依依。
若是她沦落到了为妾的地步,不知当如何自保呢?
刘氏连忙磕头谢恩:“谢祖母恩典,妾身一定好好思过!”
老夫人摆了摆手:“下去吧。以后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刘氏站起身,低着头,狼狈地离开了庆安堂。
回到住处,刘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忍不住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错了。
她不该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可一想到秦庄的凉薄,她又觉得满心的委屈。
“夫人,您别难过了,老夫人已经从轻发落了,您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阿桃看着刘氏,愧疚地说道。
老夫人既然要揭过此事,护下刘氏,自然就不会重罚她身边的心腹阿桃。
所以,阿桃只是被罚打了十板子,又罚了三个月的月俸,这会儿仍然拖着受伤的身子来服侍刘氏,就怕刘氏一个不高兴,再将她给发卖了。
好在,刘氏也知道以后还得用阿桃呢,不能再罚了。
刘氏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刘氏又说了几句宽慰阿桃的话,然后取了一对儿银丝铰镯给阿桃,也算是弥补阿桃被扣月银的损失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花瓣已经开始飘落,像她此刻的心,破碎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怎样,也不知道秦庄回来后会如何看待她。
但她知道,她必须好好保住这个孩子,这是她在秦府唯一的依靠了。
刘氏虽然闭门思过,可心里的那股委屈和怨恨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时常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开花落,想着秦庄的种种,只觉得满心的悲凉。
这日,秦庄从书院回来了。
他刚进府,就被叫到了庆安堂。
老夫人把刘氏陷害柳姨娘的事告诉了他,语气沉重地说道:“庄儿,刘氏虽然有错,但她也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一时糊涂做出了错事。如今她有孕在身,你多去看看她,好好劝劝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体谅。”
秦庄听完,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了。”
他心里对刘氏确实有几分不满,觉得她太过狠毒,竟然做出谋害胎儿的事。
但他也知道,刘氏之所以会这样,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对她太过冷淡。
秦庄来到凝香居,刘氏正在院子里散步。
她看到秦庄,愣了一下,随即福了福身:“夫君回来了。”
秦庄点了点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母亲都跟我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安心养胎,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刘氏的心里涌起一丝期待,她以为秦庄会安慰她几句,可没想到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淡淡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妾身知道了。”刘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秦庄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对刘氏的感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和争吵中消磨殆尽了。
秦庄原本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不然也不会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地往家里抬了。
现在对刘氏,也不过就是心存几分对正妻的尊重罢了。
再就是看到现在她还为自己生儿育女呢,就更得注意几分。
“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秦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秦庄离去的背影,刘氏的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再也无法弥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娘家人虽然偶尔会来看望她,但也不能天天来,而且她现在被禁足,又不能出院子,心情自然也受几分影响。
府里的姬妾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她,但眼神里的轻蔑和幸灾乐祸,刘氏还是能感受到。
只有汪氏和江莞莞,时常来看望她,给她送些安胎的补品,陪她说说话。
江莞莞的温柔和善解人意,让刘氏越发觉得自己命苦。
她看着江莞莞,忍不住问道:“弟妹,侯爷待你那般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莞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二嫂说笑了,不过是相互体谅罢了。侯爷在外事务繁忙,办差辛苦,我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夫妻之间,贵在坦诚,有什么事都要好好说,不要憋在心里。”
刘氏苦笑了一下,坦诚?
她和秦庄之间,还有坦诚可言吗?
他们早已形同陌路,只剩下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了。
汪氏看到现在的刘氏,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自己已逝的夫君。
她和二弟妹,不都是可怜人?
可她竟觉得,二弟妹这个有男人的,竟然还不如她这个丧夫的日子过得舒坦!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