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地极冷,说道:“你想用豢小周天的法,来豢我大周天?”

    “你知不知道,我等大周天人族,生来就是青年至盛,生来便是再不入轮回之中,你还想将我化作牲畜?”

    “只是你这胖乎小子,对我大周天倒是颇有些用处!”

    她口中轻启,吐出二字:“占……命!”

    仅是顷刻之间。

    胖婴依旧是胖婴,只是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胖婴。

    因为他的命,他的因果,他所修的法,他的恶业善报、恩怨情仇、前尘后世,一切的一切,于此刻依旧是‘他’的。

    可这个‘他’,指得是司念。

    因为,被占了。

    甚至即使是枕边人,也觉得没有问题。

    司念笑道:“国师大人,你叫我去哪儿啊?”

    妖歌眉头皱紧道:“胖婴,赶紧走,此女非是善茬,且根本同她纠缠不得,否则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只见他牵起司念袖子,就朝着一个方向奔逃而去,同时不忘提醒道:“胖婴,此女似乎是那所谓的戏修,此修之诡,当与假修并排而立,你赶紧收拢心神,免得其有可乘之机……”

    至于真正的胖婴。

    憨憨待在原地,一声声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今夜,月色格外澄明且皎洁。

    因为非是一月,居然是双月共悬于两山之间,两座山各有一月,此刻居然像是在并行在同一条月轨之上,如此一幕,说不出叵测且世之罕见。

    “胖婴,勿想,勿念,勿闻,勿听,就当自己是一个大傻子,反正一直傻笑就完了!”,妖歌依旧不嫌啰嗦提醒着,只是他也不知此法,究竟有用又或是无用。

    直到。

    他们出现在数十万里之外,且藏身于一片密不透风沼泽林中,才是齐齐松了口气。

    司念心有余悸道:“国师大人啊,咱们逃得也不远啊,就这么点距离,估摸着人家一晃眼就跟了上来!”

    妖歌望着他,而后颇为高深开口:“虽逃不掉,可也得做做样子逃啊,免得那人还以为将我们给吓傻了,这样岂不是输人又输面,双输?”

    司念双眸微微一亮,毫不吝啬竖起拇指来,说道:“不愧是国师大人,如此见解,不服不行!”

    接着又道:“你说说,那大周天人族如今明明在尝试显化于现世之中,这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寻上咱俩了?”

    “莫非咱们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如李十五那般的害群马?只是三人才能勉强算是‘群’吧,我们仅是两人并行而已。”

    妖歌略一思索,便是猜测道:“有可能,此女是想通过我,谋得什么,以成为他们彻底显化于世之契机!”

    司念抬头望了望空中双月,而后眼睫轻眨,以一双美到不成样眸子直直盯着他:“那你猜猜,到底是什么呢?”

    妖歌闭口不言。

    而是记起了什么似的,默默从怀中掏出一页纸来,上有他留给自己的一句话:一有不对劲地方,当口唤‘秋风天’三字!

    “秋风天,秋风天,秋风天……”

    他不作声将纸燃掉,而后于漆黑夜色之中一声声唤着,“秋风天佛爷,可否出来一见?”

    只是。

    未有佛应,未有人现。

    司念抿了抿唇,很是认真说道:“国师大人,如果你是那‘我可智’,说不定那位佛爷就应了,至于现在,可能你面子还是不够大,应该就是如此!”

    妖歌依旧未选择搭理。

    而是伸手入怀,又取出一张墨迹斑驳白纸,上面依旧写道:小心了,你身边之人或许根本不是他,只是你认为他是他!

    司念同样窥见纸上所写,顿时露出一副惊悚模样道:“国师,你别……别吓我,你这纸上写的怪邪乎的!”

    妖歌默默将纸燃掉,然后抬头瞅她一眼。

    低声问道:“胖婴,原来你长得这般美的吗?”

    “本国师一直以为,你是个憨态可掬肉乎乎胖子,只是不像贾咚西那般油腻而已。”

    司念道:“对啊,胖是我,美同样是我,皆是我。”

    妖歌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嗯!”

    而后再次伸手入怀,继续掏出一张有些揉皱的白纸出来,上同样写有一句:不管身旁站着的是谁,你是发现不了破绽的,但你一定切记且确信,他已不再是他,所以赶紧小心一些,别着了道。

    仅此一瞬。

    妖歌额头不禁一滴冷汗滑落,击打在脚下一片枯叶之上,带起“啪嗒”一声。

    他瞳孔瞬间圆张,侧身一步,将距离拉开至十丈来远,寒声问道:“你根本不是胖婴,你是此前那一位戏修!”

    司念则是不紧不慢抬起手来,掩唇轻笑道:“国师大人说什么胡话?我就是我,我就是胖婴,要不然你随便施展手段查验即可,我全部应下就是。”

    时间缓缓流逝。

    妖歌神色随之慢慢松弛下来,而后从怀中取出第四张纸,上面写道:你当真失了智不成?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信了他之鬼话?

    “阁下,还是别绕弯子了!”,妖歌双眸下敛,语气沉得过分。

    而那一张张白纸上内容,也分毫不差落入司念眼中,她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喜道:“同聪明人打交道,当真是一件很让人厌烦之事。”

    “既然被你这般勘破了,那就这样吧!”

    也是这时。

    妖歌低头之间,伸手从怀里取出第五张纸,纸上字迹颇为潦草,好似嘲讽一般:露馅了吧,其实这一张张白纸,并不是写给我自己看的,而是……写给你看的!

    夜幕之下。

    场面寂静地有些吓人,一点虫声也无,似就连这些毒虫们也生出些许感应,害怕自个儿露头就死。

    司念眸中笑意依旧,却是笑地极冷,宛若冬日之下无丝毫温度白雪一般,她字字杀机四溢道:“啧,不愧得了个国师之名,似能担得起这两个字的,都是些了不起的人呢!”

    而反观妖歌身上。

    一条条纤细宛若透明般的悬丝显化而出,一根系于他天灵之上,一根锁在他心窍位置,另外四根则是于他手脚相连,乍一看下,他宛若成了那手艺人手底下的提线木偶一般。

    妖歌低声问道:“阁下,你到底所为何事?”

    司念道:“如今双‘山’相对,两‘人’相争,只是我等觉得这水依旧是不够浑,不浑不好摸鱼,所以就想着拉那所谓的大爻出来耍耍!”

    妖歌道:“我会死?”

    司念回:“放心好了,妖歌永远会存在的,只是那妖歌,其实是我!”

    而也就在这一刻。

    又有惊天之变不经意间而生。

    只听人山某处,某一漆黑难以言喻矿坑深处,典狱天之声震彻而起,直传天地之间:“道,道,道,好像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