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躲在佛像身后,此刻冒出头来。

    “佛爷,你看啊,他在咒你死,他要给你上死人香!”

    “佛爷,来玩骰子啊……,我胜率保底五成!”

    望着镜渊离去方向,许久之后夹生天才收回目光,转而看着眼前这些畸形且怪状小沙弥们。

    叹声道:“都怪贫僧,都怪这‘夹生’,当年贫僧初陷‘夹生’之淤泥之中,遇人而不知躲避,结果偶遇你等娘亲分娩,不仅难产生不下来,就算是生下了,也害得你等这般模样……”

    话声,渐渐弱了下去。

    夹生天默默举起地上骰盅,陪着这些小沙弥们摇了起来。

    此时此刻。

    整个人山之中。

    那一位位腐朽之山官,或凡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者,都是后怕连连,心中满是惊惧难以言喻。

    他们皆是抬头,盯着那一座浩瀚难测之‘山’。

    而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大周天已然下了三次杀招,一次比一次莫测,一次更比一次让人心生惊悚,他们根本生不出一丝抵抗之心。

    一以古老道书典籍,引经据典,证明自己存在,以固自己之形,想彻底挣脱显形于现世之中。

    二以世间无穷因果修正之力,凝聚一刀,斩人族‘人’字,斩七佛真身。

    三以‘谎信者众,谎将不谎’为依,施展那假修‘造真’之法,强行将假定义成真,无有能反抗者。

    某处。

    一恶修摇头痛呼:“三场争,三杀招,我等想破解其一都是绞尽脑汁而不得,何况三招其出?”,他默默朝着一方向盯去,而不自觉就是念出一句:“我佛,容貌甚伟!”

    而人山众生除了呼唤真佛之名外,口诵‘李十五’三字者更不在少数,他们清晰记得古籍之上署名有‘李十五’,也知道此前是李十五一语,将假话给彻底否定,让‘造真’失效。

    “完了,这下李十五成真善了,只可惜我可智看不到这一幕,否则我都不敢想!”,胖婴说罢,目光落向一旁。

    只见妖歌立在一片一望无际草色青黄原上,满头墨发如妖似邪,此刻抬头观‘山’,偏偏他目中无丝毫放松之意,反而异常紧绷:“我可智,真会死的!”

    与此同时。

    某处芦苇荡中,某道君随一叶小舟在芦苇之中穿行着,他语气低沉道:“时雨啊,为何我觉得,李十五似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某道君坐在船头,同样抬头凝望那一座不知全貌之‘山’,他眼色茫然,又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一直活在我影子里。”

    “可现在似乎反了过来,我像是活在他影子之中了。”

    他沉默一瞬,又问:“时雨啊,你且说说,本道君可否如李十五那般,仅用一言,便能以自己为锚,仿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般,将一切谎言给燃烧殆尽?”

    此时。

    天上那一轮秋阳已是半坠群山之间。

    残阳似金,铺洒水面。

    粼粼水光之中,一道清浅女声缓缓响起:“道君啊,要不,小女子想法子,以你名代他名,让你在人山众生之中衣不染尘?”

    某道君当即怒目:“本道君,要脸!”

    女声轻笑:“玩笑而已,毕竟这一次道君若是想‘衣不染尘’,对小女子真有些难了,很难。”

    某道君宛若未闻,而是忧心忡忡道:“大周天人族,真的能跻身这所谓现世?又或是道人山上我所见到的一切,经历一切,都是虚假之谎言?”

    “时雨,哪里有本道君能搭把手的?”

    女声不禁莞尔,难得小觑道:“道君啊,还是别帮倒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