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元婴破境之时,同样侥幸引动胎动七声,且也会时不时,问一些花花草草问题,或是同它们打声招呼。”

    他呼了一口长气,神色愈发凝重。

    道:“不瞒佛爷,我前些日子赶牲口时,就遇见一个疯子,明明长得体态高大,却是一副疯疯癫癫乞丐打扮,且还穿着开裆裤。”

    “我觉得,他同样是一位疯了的胎动七声恶修。”

    李十五不由侧目:“如何说?”

    胖婴面上浮现一抹尴尬,犹犹豫豫道:“因……因为那疯子一见到我养的牲口,就凑上来对它们挨个挨个问……能做否?”

    “而后,转身背对它们。”

    李十五:“……”

    胖婴低声道:“我觉得,可能这人曾经正常时,某一次对一头牲口问了同样的话,而后那牲口回他了,他就这样了。”

    李十五面无表情说道:“他能问出这种话,就说明他本身就很不正常。”

    “此外……”

    他略微顿了一下,再道:“李某之前同样多次施展过无回响之术,结果却是次次有回响,每每有回应。”

    “只是,我并未疯,更未癫。”

    胖婴幽幽望他一眼:“你曾经已经跟牲口没两样了,明白?”

    “咳咳!”,秋风天清了清嗓,又双手合十行一佛礼,道:“既如此,两位施主自便,贫僧得返回佛刹了,佛刹需要佛,众生需要佛。”

    “站着!”

    李十五一声冷喝响起,同时那一把半臂长柴刀,这么久以来终于被他抽出来一次,他持刀指着身前佛陀,眉目倒拧道:“佛爷,这满地之尸,你就不管了?”

    “既为真佛,如何能如此胡乱杀生?”

    “既为真佛,又为何能做到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既为真佛,便该慈悲渡世,何以亲手造此修罗屠场?!”

    刀锋凛冽,劈碎周遭残存的血腥阴风,同时也硬生生将无法天身形给逼停。

    无法天回头道:“别人这样对贫僧说话,贫僧好歹让他们瞧瞧众生相.恶匪相,可既然是李施主你,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贫僧回答就是。”

    他望着地上那一张张被剖腹的妇孺人脸,认真答道:“其实贫僧在剖她们之前,已经忏悔过,请过罪了。”

    李十五皱眉:“与谁请罪?”

    无法天答:“向佛请罪。”

    李十五眉更凝几分:“哪一尊佛?”

    无法天:“我!”

    “……”

    此刻。

    只见无法天连连摇头,煞有其事道:“这佛位,不就是这般用的吗?”

    他垂眸俯瞰脚下遍野残尸,神色坦荡,无半分愧怍,字字句句皆是邪异佛理,“世人拜诸佛,求的是宽恕,求的是心安。可贫僧坐于此位,便是现世真佛,我的心念,便是此间佛规。”

    “我欲杀生,便先向本心忏悔,那我就没罪了。”

    “我恕我罪,我承我孽。”

    “何须他人评判,又何须天地追责?”

    无法天大脸盘子满是笑意,又道:“当佛真好,当佛真不错,咋说咋有理,一切解释皆由佛说了算。”

    李十五声线陡然转冷,手中柴刀抬起三分:“佛爷,这道理讲不通吧?”

    无法天想了想,又回:“其实啊,贫僧同那娃娃周旋于此,既然贫僧不动手,这些孕妇也会被他给弄死,或是活生生玩儿死的。”

    “至于贫僧,这叫做抢人头。”

    “对了,这一招数还是同秋风天所学的。”

    “只是贫僧终究比不得他,没把这娃娃给气着,反而自己一颗佛心几乎被弄得破碎了。”

    “不过说来也怪,连续二十年,超过十万妇,居然每剖一个都有回响,这算是什么运气?这运气好到贫僧都觉得心慌?”

    “唉,本来是特意寻那娃娃,想看看他眼中的‘人山困局’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又是否有解法,偏偏却是落得个这般结局,邪门,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