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出几道镜像了?”,李十五转身问予粥。

    “两……两道吧!”,予粥回了一声,又补充道:“按不老爷说法,他最多同时存在五道镜像之身,死去的不作数。”

    “这样啊!”

    李十五抬起头来,望着不川雨中之背影,轻声问道:“你的碗被换了,知道不?”

    予粥报之一笑:“晓得啊!”

    “不过现在这碗也挺好的,我不挑。”

    只见她从身后掏出一只破碗,碗中是一颗颗黑汤圆般的人头起起伏伏,而这些人头,皆是予粥之兄长,当年被李十五给砍了下来。

    她道:“当年我父亲,从字解仚那里解出一个‘绨’字,如今啊,他当年那本事算是被我得了,同这个碗搭配来用,正好不过。”

    匆匆几语间,众人皆是下船。

    而不出所料,十里开外有一座笼罩烟雨朦胧之中的小小城池,很是可喜,很是应景。

    用来解乏,再好不过。

    李十五撑开一把油纸伞,同样离船,沿着小城步步而去,路上遇坑不躲,直接踏了上去,激起水花四溅。

    十里路,他走了得有两炷香时间。

    抬头望去。

    只见城墙斑驳,苔痕爬满青砖老墙,像藏了数不尽的陈年旧事。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油纸伞垂落的雨珠坠地,李十五立在城门前,伞檐遮去半张眉眼,偏偏他无奈叹了一声:“怎么又是你?”

    只见城门之下。

    秋风天同样撑着一把纸伞,正微笑望着自己,也任由僧衣被溅起的水珠浸润,似浑然不觉。

    他道:“小僧在寻找那大周天人族太子,所以人山每一个有人的地方,皆有小僧身影出现,毕竟这大周天人族,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李十五颔首致意,而后入了城。

    秋风天撑着伞,自是相伴于左右。

    “卖……荷花……呢!”,一卖花郎口中拖着长长语调,背着一竹背篓,其中是一朵朵鲜艳盛开荷花,正冒雨走街串巷奔走,“早上新鲜摘的……”

    见这一幕。

    秋风天略有顿足,问:“十五施主,是否这卖花郎又在害你了?”

    李十五眸光平静,低声回道:“的确是在害,荷花荷花,‘荷’字音通‘合’,有合伙之意;‘花’字通‘化’,是那火化的意思。”

    “合在一起,就是合起伙来把我给火化掉。”

    “这卖花郎吆喝地如此卖力,就是在给这满城之人传讯,告诉他们我进城了,该合伙杀人了。”

    “……”

    秋风天单手行了一佛礼:“原来如此,十五施主说得好有道理,那一定是在故意害你了。”

    李十五却是摇了摇头。

    说道:“凡夫俗子,他们暂且杀不了我,先不予理会。”

    “其实我方才一直在想,你之前讲过的‘心量’一事,这真是所谓的修行本质?”

    秋风天点头:“自然如此。”

    “如‘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这一句出处为:《坛经·般若品》,释义:心性本如虚空无边;心不设限,世界便无边界。”

    “这并非佛教某个僧人编写的,而是古往今来一些人窥见修行本质,所留下的只言片语,只是被收录在了佛经之中。”

    秋风天嘴角挂起一抹笑容,朝着右方走了一步,避开一个推着木车正要出城的老汉,他又道:“小僧依旧,以十五施主心中那一片天外之地举例。”

    “那里之人不信修行,不信可以得道成仙,故而,他们不能撑开自己心量,这是环境所决定的,又若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给限制死了。”

    “可小僧又说过,想要撑开心量的方法,是……信,你信这事能成,并为之付出努力,那么就一定能成,哪怕是食屎的荒唐之法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