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友……”

    彩票眸中惧意愈甚,这些年同予粥等人待在同一条船上,有关李十五和那娃娃仙之事听了不少,更何况自己曾命丧其手,此刻见之自然恍若见鬼。

    “道友,我说得都是真的,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啊?”

    “当年我等初次见面,也就是年三十那个夜里,正是我师父杜脐子用我等三十个徒儿打窝,想勾引那大周天人族出来,只是最后被我火中取栗,一击背刺得手,然后将那‘人’烹了。”

    “然后我仓惶出城,正……正好撞见道友。”

    “而想要修仚,按师父杜脐子留下法门来看,必须食其血肉,方能成功修仙为仚。”

    甲板之上。

    李十五脚步停下,不再逼近。

    只是道:“我见过一位大周天人族,那是一种‘青年至盛’的状态,根本不用动手,李某便知晓其有鬼神莫测之能,且他们手掌镇人图,故你等……究竟如何逆伐将其给抓住的?”

    他眸光凝成一线,重重吐出一字:“讲!”

    见此。

    彩票身子一颤,忙大吼道:“脏,是脏啊,大周天人族怕脏。”

    一时间,场面为之一静。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道:“那大周天人族怕脏?这事我怎么不信呢,人家又怎会有如此明显之弱点?”

    “真,真的!”,彩票眼神之中,恐惧之意不自觉蔓延而出,似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年夜,又忆起当时那一幕幕。

    渐渐。

    只见他低着头,浑身无力瘫软在船舷边上,语气轻不可闻,说道:“我们三十个徒儿,自十三四岁起就被那畜牲收作徒弟,然后把我们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地窖之中,让我们互相生子,又互相易子而*……,世间能想的所有肮脏之事,在那地窖之中发生了个遍。”

    “而这般日子,足足过了有十五年。”

    “那地窖之上到处是人皮,碎骨,粪*……,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里有多脏的,常人进入怕是得直接窒息而死。”

    “呵呵。”,彩票苦笑一声,缓了许久之后,才听他继续说道:“以常理来讲,我等早就该疯了,偏偏那老畜牲会施法,让我等始终清明,且求死不能。”

    “而那关押我等十五年的地窖,便是他用来对付和抓捕大周天人族的牢笼。”

    “我记得年三十那天一夜里,他破天荒的,将我们从那处地窖之中接了出来,洗干净身上污垢,换了一身新衣裳,亲自给咱们这些徒儿包了一盘又一盘菜馅儿饺子。”

    “他说啊,这些年中我们吃‘肉’怕不是吃吐了,这年夜里再闻荤腥儿,怕不是得反胃个不停,毁了这年末之夜的大好佳节。”

    “事实,也正如他所言。”

    “哪怕我现在闻到荤腥儿,胃里都还会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说着说着,彩票眼里终是生出几抹微不足道笑意。

    “那顿饺子啊,算是我们十五年里,第一次见到干净的东西。”

    “白面裹着素馅而,热气腾腾的,闻着半点腥膻都没有,可我们三十个兄弟姐妹,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没人敢往嘴里送,因为我们早被那地窖里的污秽腌透了,干净东西落在眼里,反倒比最毒的毒药还要吓人。”

    “偏偏那杜脐子就坐在地窖门口的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眼神温柔得像个慈父,可那温柔底下,却是藏着能把人骨头都嚼碎的歹毒心思。”

    “‘吃吧,乖徒儿们’,他温声劝着,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吃完这顿,咱们就办大事,办成了,你们就再也不用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就能成仙,就能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