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李十五却在打量肩上一页黄纸,问:“纸爷听懂没?”

    黄纸之上,一条条墨迹蜿蜒凝聚,化作一句颇为恼怒之话:纸爷不傻,少拿纸爷当幌子。

    而后又多出一句:这位佛爷,纸爷能修行不?又能否能扩张自己心量?

    秋风天回:“按理来讲,世间一切生灵,只要有心者,思维完整者,皆是能够扩张自己心量。”

    “只是这位纸爷施主,世间没有祟修行之先例,你若是想当那第一个修行之祟,怕是困难重重,至少……你得弄懂自己来历为何。”

    恰是这时。

    眼前深山古刹之中,又是有风骤起。

    树影乱摇,枯叶翻飞,日光穿枝洒下,碎成满地凄冷斑驳,禅意与诡气缠在一起,久久不散。

    秋风天望了一眼,又道:《华严经》讲: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替换成俗语就是:世界由一心所现,一心无有边际,世间便无有边际。”

    “可心,要怎样没有边际呢?”

    “这,便是一个扩张心量的过程。”

    他不禁一笑:“偏偏小僧,心就很大,大到……能将十五施主也能够容纳得下。”

    闻得此声,李十五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讲什么。

    只是有些不耐烦问道:“你这啰嗦半天,还是没讲大周天人族究竟在何处?”

    秋风天回他:“对于这大周天人族,他们就存在于我等身边,甚至可能人山每一个人族背后,就有着一位大周天人族,只是看不见他们,也摸不着他们。”

    “而当他们出现时,就是要……吃人了。”

    “小僧能说的,也就是这些。”

    “毕竟那大周天人族之中,有一位帝,处处针对于小僧,导致小僧也有些迷迷糊糊,不懂此中深浅。”

    “既如此,小僧还是去找那一位太子,替十五施主出一口恶气吧。”

    “他就在这里,关键是……如何将他给找出来。”

    说罢。

    秋风天迈步走向佛堂之外,身影隐于那一簇簇日光之中,再也不见。

    “呼……呼呼……”,贾咚西胸口猛烈起伏着,又大口喘着粗气,对着李十五道:“好道友,还得是你啊,跟着你简直处处是商机,功德钱数不过来。”

    他将才记下的秋风天语录小心翼翼收好,两小眼不停转悠,似在琢磨到底该如何定价。

    恰是这时。

    二者只觉得腰间铁锁一股大力袭来,似是……那条古船在唤他们了。

    ……

    黑水无声蔓延,古船随之航行。

    甲板之上,李十五审视着那一张张老面孔,予粥,不川,伏满仓,痴人,七侏儒,除此之外,竟还多了一人,被他解剖了的仚修……彩票。

    “是你?”

    李十五目光狠凝,他早就明白,若非亲眼送对方亡魂入收魂鼓,过忘川,进入六道轮回井中,就一定有变数。

    眼前,就是活生生例子。

    只是此刻,他已不纠结对方如何死而复生,只是神色阴沉,低声问道:“仚,如何修?”

    然而。

    不川主动解释起来:“凡上此船者,神魂皆被囚于此船之中,难以挣脱,这些年见过挣脱或是不受其影响的,唯有那娃娃仙,妖歌,以及道玉。”

    “至于彩票,他方上船时,便是魂囚于此,为之后埋下一线生机。”

    “咳咳!”,他清了清嗓,又道:“李道友,不某并未被儿日,被儿日的是我镜像,你懂得。”

    李十五丝毫不加以理会,只是目光森寒朝着彩票盯去:“道友,讲,还是不讲?”

    彩票见此,面上诚惶诚恐。

    先是恭敬行了一礼,而后才道:“回……回道友。”

    “我之前讲过的,我们一群年纪轻轻小道童,被师父抓住,并收了徒弟,就是为了要助力他修仚。”

    李十五一步步靠近:“我知道,只是到底如何个助力法?”

    彩票见他靠近,瞳孔骤然一缩,急声道:“我……我那师傅其实是用我们当诱饵,想引出那大周天人族来吃我们,然后他好趁机施法抓住对方,只是后来,他被那位大周天人族吃了,反而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将其给抓住了。”

    他喉咙哽塞不停,颤音道:“我……我按师傅留下之法,将那人煮了吃了,然后就成功修成仚了,真的,真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