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那些真正和尚,向来喜欢化缘行走四方,他们干这事不足为奇。”
“而世间很多本质与玄妙,就藏在那只言片语经文之中。”
李十五:“谢大人提醒。”
“只是大人,旧人山有些山官称,世界将有大劫,人山也在慢慢腐朽,你可晓得些内情?”
他说罢又是一皱眉。
低声道:“种山术,种山术,莫非真佛夹生天之所以推演出种山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晞回道:“有关此事,大概是真。”
李十五盯着他看:“什么叫大概?大人能否严谨一些?”
白晞又回:“因为啊,这所谓的劫还没现身,我毕竟是假修,在其彻底出现之前,我肯定是不会信的。”
李十五叹了口气:“行吧,人之常情而已。”
接着又道:“所以大人,今日为何而来啊?”
白晞道:“本大人今日之行,只为一事,就是想看一看你脑海之中的那一页白纸,也就是那一片未孽之地。”
李十五:“为何如此?”
白晞摇了摇头:“这一次不为私,而为公,此事对真正的大爻颇为重要。”
种仙观中。
白晞仅是与李十五双瞳对视,似就能隔着他那一双眸子,瞧见其脑海之中静静躺着的那一页白纸,将上面之情形一幕一幕极为细致的查探而过。
终是道了一声:“十五啊,还是悠着点吧,本大人总觉得将来一日,你会被人给打死。”
“所有的人,全部化作了伪,这可是会出大事的。”
李十五黑脸道:“我又不是人,关我屁事。”
而后。
就见一缕缕纯净金色丝线,从远处密密麻麻朝着自己而来,透过他身体,缠绕在他神魂之上,令其神魂愈发稳固,也与这一具肉身愈发契合。
“怪事,又来?”
李十五捏紧了拳,低哑道:“每一年都要来上一次,莫非我也被鬼给缠上了?”
白晞道:“你似乎签了一份契文,每年送千万人给灯族点灯,而那灯族嫌弃这些用来点灯的人‘品质’极差,点出的灯太过晦暗,所以就给他们好生喂养着,甚至还给书读。”
“……”
一时间,李十五有些寡言起来。
只听白晞开口:“十五啊,好生过日子吧,别整日里胡乱猜想,世人都挺好的,无人会害你,至于我,则是要去寻其他未孽了,看能否挑选一只好的。”
望见对方身影隐去。
李十五才是捧着棺老爷,凝重问:“我怎么觉得,又是被人给做局了呢?而你,又在其中扮演何等之角色?”
接着收起种仙观。
起身朝着某一方向而去,说道:“救世庵虽是一群姑子,但是好歹修佛,必定经书不少。”
转眼已是深夜。
一座尼姑庵位于山巅,被云雾水汽所笼罩,李十五大力敲开门,直接对那美艳姑子道:“我不生娃,也不喜欢耍姑子,别来烦老子。”
姑子身上穿着轻纱薄衫,玲珑曲线若隐若现,说道:“我知道你是来找师太的,但你别找,师太她老人家出去了。”
李十五疑声道:“她那么大一坨,且美得如此特别,能去哪儿?”
姑子道:“她接客赚香火去了。”
李十五“啊”了一声:“师太此前说过的,她已经从良了,不当那妓了。”
姑子一摆手:“可别提了,谁叫人家是师太呢?她说自己浑身是眼儿,浑身是勾子,且越长越多,觉得身上哪哪都痒,所以又去乡下开青楼去了,又能止痒,又能挣香火。”
“她走前还讲,叫施主小心一点,说外边全是假修,你斗不过的,要等她回来帮你多长几个心眼子才行。”
李十五眉头紧皱:“说什么屁话呢。”
“你再喋喋不休,小心老子砍你。”
李十五赶紧加快脚步,路上遇见贾咚西四肢匍匐在地上当狗,背上骑着那位大肚婆包皮姑子,手里还拿着有倒刺的荆棘鞭,也是匆匆离去,不予应声。
至于他自个儿。
则是几拐之间,来到一处经楼。
进去之后,便是开始一本又一本誊抄起来,本是想直接拿的,怕我娘师太觉得他如此举动太过热情,以至于寻他叙旧,就只能以抄带拿。
渐渐,已是天明。
而李十五眸光之中,困惑是一层接着一层,他发现很多佛门用语,或是很多常见的经文之中,总给人一种似是而非之意,像是背后隐藏着什么。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这一段什么意思?为何在反复否定?反复强调一个‘无’字?”
“还有这一段‘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出自《法华经·方便品》,其中诡异点是,佛教讲‘诸行无常’,此句却说世间相永恒存在,与无常观直接矛盾。”
李十五口中反复说着,一声声道:“无常观,永恒观,无常观,永恒观,无常对永恒,那到底是无常呢?还是永恒?”
忽地,他紧握双拳。
一声声怒道:“好啊,白晞那杂种果然在害我,之所以让我来读经,就是想让我困于那些不知意经文之中,浑浑噩噩下去。”
也就在这时。
“砰”一声。
屋门由内而外推开。
外界天朗气清,一副人间桃花日月天的艳阳之景,道玉则是立声于门口,开门见山道:“这次是贾咚西卖你行踪的,不过道人十六位山主亦是有事寻你,所以与我走一趟吧!”
……
道人山,位于山巅之处。
这里依旧是漫天星辉而洒,似处在一片星辉汪洋之中,神圣而叵测。
十六位山主以宛若天高法相之躯,矗立在此间,此刻望着身下那渺若蝼蚁李十五,第一山主张口就是:“李十五,可否愿意同我等,去那旧人山挖矿啊?若是此行功成,我等共推你为道人山第十七位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