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深沉了。

    一座偌大府邸之中。

    “砰,砰,砰……”

    一道道沉闷杖击之声宛若不停也,十数个凶神恶煞家丁,手持长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那一对之母子,口中记着数:“两千零七,两千零八,两千零九……”

    在他们身前。

    唯有两个不成人形,已经近乎被敲打成一团饺子馅一般血肉模糊玩意儿。

    一家丁忍不住问:“老爷,都打成肉馅了,还要打吗?”

    那老爷背对着身,面色苍白,已出现心力交瘁之感,他深吸口气道:“家门不幸啊,今夜一万棍,必须打完,而后你等去账房各自领二百两银子,离府自行安家,娶妻生子,又或是自谋生计吧!”

    “只有一点,今夜之事,一定得给我烂死在肚子里。”

    众家丁闻声大喜,如此高门大户出了天大丑事,他们这种见证者本就落不得好,如今却落得个两百两银,已是自家老爷是个爽快耿直人。

    “老爷放心,必不敢多说一句!”

    一时间,杖击之声愈猛愈密,满眼皆是那飞溅的肉泥与浓重血腥之气。

    却也是这时。

    约莫三丈开外,不起眼一处角落之中。

    在那一道道‘乱伦’气息之下,竟是开始凭空勾勒出一道身形来,其体型匀称,极为年轻,浑身上下不着一缕,仅是十数息个功夫时长,就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赫然是不动。

    而屋中一众人,见他宛若见鬼。

    那老爷却是面带怒意道:“夜深人静,赤身出现在我府邸之中,莫非,你同样是我那夫人的奸夫?”

    他怒吼一声:“杖毙,赶紧给我杖毙,老爷我给你们加钱,加银子!”

    只是话音刚落。

    屋中一盏盏灯笼其中灯火剧烈摇曳起来,下一瞬,一道道血线抛洒而出,溅落满屋,而那十数个家丁头颅,就这般突兀掉落地上,身子无声跪了下去。

    不动伸舌舔了舔指尖盖,目光残忍,戏谑,却又不解,疑声道:“我不是被那便宜爹一刀给砍死了嘛,为何又活了过来?”

    “莫非,也是因为我沾染了大哥……,呸,是沾染了那杂种好运?”

    此刻。

    那中年老爷目中恐惧已难以言表,却是竭力维持自身不瘫软下去,手指问:“你……你到底是谁?莫非我妻儿有染就是被你挑唆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寻城中恶修道爷们诛你!”

    听到这话。

    不动捏了捏下巴。

    而后尤为认真道:“你懂什么?”

    “血亲相合,乃返先天之德;骨肉为耦,实归太初之道,世俗之禁,不过蝼蚁之礼。”

    “那‘乱*’二字,实则是一条通往那遥不可及之境的唯一通道,而你,居然将你家唯一两个开了智、心怀梦想并为之实践的人给打死了。”

    “唉!”,他重重叹了一声,“你儿子是个好儿子,知道回老家玩玩,偏偏摊上了你这么个迂腐至极的爹,当真是……被这原生之家拖累至此啊。”

    却也是这时。

    一道人影于光影变幻之间显化而出。

    其面龄约莫三十上下,头上束有道髻,穿着一身梨花白袍子,嘴角带起让人舒服笑意。

    赞声道:“真是了不起啊,你才元婴之境吧,竟已有了‘传道者级’生灵些许真意。”

    来人眼睛审视这满地血腥,步履轻缓如踏流云,眼底含着几分玩味与赏识,又道:“世俗礼法只捆凡夫,天道从无这般条条框框,你能勘破俗世虚礼,看透迂腐家门桎梏,心性底子,远超同境修士百倍。”

    “不错,当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