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说罢一愣神。

    朝着秋风天方才所站之位盯去,略皱眉头道:“十之有一个好佛友?呵,还是十之有二吧,不能再多了,绝不能再多了!”

    他却是不知道。

    正在方才秋风天离去之际。

    某位头生九道剑形戒疤,生得贼眉鼠眼僧人,正于‘无叟界’之中某一处商铺之中,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着。

    而后一只拳头之纹络,一点点从他身前虚空之中衍生而出,就这般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日。

    无叟界中一位位无叟商人从各处铺面之中走出,抬头以观,只见一和尚被一拳肘击地冲天而起,身子如断线纸鸢般倒掠长空,那张本就贼眉鼠眼的滑稽面容于此境地之下也愈发狼狈不堪。

    偏偏其面目狼狈之中更显狰狞,一声声吼道:“有鬼打佛,有鬼打佛啊,没天理了,你们可都看见了……”

    声音久不熄。

    其身影则去势不止,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连无叟界也一同被击穿,好似天倾一般,出现一个硕大无比骷髅。

    与此同时。

    李十五独自一人于旷野之中而行。

    低着头,口中不停嘀咕:“赌修第四场必输局,必输局,这到底是赌什么呢?若是能随意拿他人之命作赌注就好了,老子就不信了……赌之道生之力,还弄不死一个黄时雨。”

    “秋风天是仙,可道生却称之为……仙观道生若蝼蚁,道生观仙亦如是!”

    “还有就是……”

    李十五脚步一顿。

    摊开自己左手,其中小拇指之上那道暗纹,依旧没有重新睁开之迹象,反而那种宛若钻心一般地刺痛之感,愈演愈烈。

    也是这时。

    日隐,风止。

    天地之间好似陷入一种无光的寂静之中。

    李十五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宛若无边之黑湖,正从远处不断朝自己所在蔓延而来,与之一起的,则是还有一条百丈之古船。

    甲板之上。

    予粥,不川,伏满仓,痴人,贾咚西,七个小矮人正站在船头翘首以盼,眼中或多或少都是带有欢喜之意。

    “小道爷,咱们好像又许久不见了啊…”

    予粥捧着一只白瓷破碗:“小道爷,咋还没娶媳妇呢?”

    却是忽地神色一僵。

    声音隐约带颤道:“大……大哥,好久不见啊!”

    “砰!”一声。

    古船稳稳停靠岸边。

    可岸上站着的,哪里还是李十五?

    唯有一个光着脚丫子,手上缠绕一根红线的骇人娃娃。

    此时此刻。

    娃娃正站在岸边,眼神阴鸷盯着船上那一众人影,而后以手中因果红绳为引,将棺老爷同一侏儒矮子头顶缘线进行绑定。

    “蟆儿,蟆儿啊!”

    只见侏儒满眼爱怜之色轻唤了一声,而后挥手间,就要将棺老爷牵引至船上,那娃娃,也因此踏上了甲板。

    恶狠狠道:“瞅你们这模样,小爷方才,是不是又被鬼给上身了?”

    “鬼上身,好一个鬼上身!”,娃娃眼神凶戾,暴跳如雷道:“你们一个两个的,给老子听清楚了,谁有法子驱鬼,送你日天一场,保证事后不被雷劈那种。”

    “小爷不修行,那是看不上。”

    “而其中门门道道,谁有我清楚?”

    “成功与天相日之人,能窥见天机流转、因果线路,万物命数全在眼底,旁人看山是山,你看山想是啥就是啥。”

    他呸了一声,又道:“各位想想,等于是成功嫖了天一次,有了这层关系在,天能不罩着你?”

    伏满仓听到这一番话。

    想了想,耿直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与天相日啊,既爽了,还能让天帮你驱鬼,不是一举两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