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施主,这十之有一的好佛友,小僧是当得,还是当不得啊?”

    秋风天身侧清风环绕,伴随菩提落叶翻飞。

    而他身后。

    空中悬挂着一副副腐朽人的五脏,血筋垂落如枯藤,腥腐气息漫卷四野,密密麻麻在清风里轻轻晃荡。

    衬得他一身佛衣愈发洁净出尘的同时,也带起场面说不出得诡谲。

    “和尚,这些……都是你自轮回之中取来的?”,李十五嘴唇微动,眸中倦意同孤凉慢慢散去,转而眉眼凝重异常。

    秋风天行了一佛礼,笑道:“十五施主之前可是一个个点名了,阴间,黄时雨,乾元子,十五道君,某位山主,千禾……”

    “小僧说过的。”

    “力之所及,皆是允行。”

    “既然施主点了名,小僧自然得挨个挨个的寻过去,毕竟小僧是佛,还是一尊颇为体面的佛,所以啊,自然得言出必行才是。”

    “而身后悬着的五脏,正是出自于阴间忘川之中,那里三位道友对小僧造访颇为欣喜,以茶水相待,且任由小僧取了那一位位腐尸之心肝脾胃肾。”

    李十五不吭声。

    只是抬头间,望着那五脏悬挂如林场景。

    良久之后。

    才是平静说道:“抱歉,李某无福消受,亦是不敢消受……”

    “还有,李某一介孤魂野客,本就是臭外地来的讨饭狗,不值佛尊这般费心相待,红尘渡我已是多余,怎敢劳佛摘五脏悬空,如此大费周章?”

    “真佛,无论你到底目的为何,总之李某……不值得被如此之好对待!”

    “唉!”,秋风天叹了口气。

    眉间升起一抹愁意,轻声说道:“施主说话还是别文绉绉的,这样显得怪生分的。”

    “既如此,小僧便是不打搅了。”

    见对方欲离去,李十五赶紧相问:“我这一次回来,又过去多少年了?”

    “不……这样问不对!”,他摇了摇头,重新问道:“应该是距离我上次见你,你年龄大了多少岁?”

    “因为哪怕你岁数仅是大了十年,可因为岁月错乱缘故,这十年之间可能夹个几百几千甚至是几万年。”

    “如一,二,三,四……四九九,五百,五零一……九九八,九九九,八,九,十。”

    李十五说着说着,差点给他自个儿绕糊涂了。

    秋风天微笑解释道:“十五施主,你就按过去五百年来理解吧。”

    “还有就是!”,他话声一顿,眉眼漾开一抹清浅禅意的笑意,僧衣拂过翻飞的菩提落叶,接着道:“任尘世千载沉浮、光阴错乱万万年,于我而言,永远是这般模样,永远如故,永远……年轻。”

    “故……不存在年龄大了五百岁这个说法。”

    又是一阵风起。

    秋风天于风中而散。

    而在他离去的同时,那漫天悬挂着的一副副五脏,好似雨一般砰然朝着李十五掉落而去。

    只是在接触大地的一瞬间。

    那些五脏在赌之道生之力下,就这么凭空隐去踪迹,消失不见,似是在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而李十五脑海之中。

    一段段词儿不停闪过:赌债,减一,减一,再减一……

    好半晌之后。

    李十五眼角乱颤,空中居然有近乎三十万副五脏,且全部用来给他成功抵了债。

    “让我算算,让我算算。”

    他伸出手指然后一个个掰着:“最开始,我近乎要还两百多年的债,而此前已经用忘川腐尸抵过一次债,当时剩下一半债,也就是一百年能还清。”

    “如今又是三十万副用以抵债,需要我自己偿还的,按我现在五脏生长速度,大概不到二十年就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