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十五,你为何有些……心不在焉?”

    李十五取了一张白骨凳,于一旁坐了下来,随意回道:“只是有些,心神不宁罢了。”

    接着又低喃一声,声音轻不可闻:“当然,我心神似从未宁过。”

    “小道爷,来喝粥?”,予粥朝着吆喝道,甚至小跑着直接端过来一碗,递到李十五边上,眉眼弯笑道:“其实每次一看到你,就想起好多事。”

    李十五接过,然后连碗带粥丢下船。

    眉睫微皱道:“想起好多事?何解?”

    予粥愣了愣神,却依旧扯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就是你们之前消失了后,我居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上了这一条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手中多了一只神奇的碗。”

    “就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川,伏满仓,痴人也是靠了过来。

    不川冷笑道:“当初,我只知道自己寿元被一个光阴贼夺了,却是根本不知那人是谁。”

    痴人也跟着附和道:“我亦是如此,明明倚靠一根佛之毛得了宗门圣子之位,偏偏就是想不通,是哪一尊佛给我的。”

    他深吸口气,接着道:“长老与我说,这叫‘既见果,不见因!’”

    此刻。

    却听得不川猛地质问:“李道友,你曾经说过一句,岁月是混乱的,此事到底是真非真?”

    “可种种诡异迹象表明,此言真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岁月乱了之后,好比予粥……她已经手里多了一只碗,又过了许多年后,才遇到给她那一只碗的人……”

    不川猛地晃头:“也不对!”

    “应该是……,小予粥遇到给她碗的人。”

    “乱,乱,太乱了,太他娘的乱了。”

    他抬眼直视李十五:“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乱之道生,人山岁月才变得如此之混乱的?”

    “我再问你,你们存在的后世,究竟有没有一位名为不川之假修?甚至是有关于一点痕迹也行……”

    李十五见此一幕,冷笑一声道:“倒是有一个名儿中同样带有一个‘不’字的,只是,其名为‘晨不动’!”

    也是这时。

    甲板之上。

    又一青年僧人,身着一袭素色僧衣,缓缓凝形而出,甚至身侧还有菩提落叶随行,依旧是秋风天。

    其行了一个佛礼,眉眼间满是那温和笑意,张口问:“十五施主,可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小僧解决的?力之所至,皆可允行!”

    “不……不是……”,贾咚西话声打颤儿,赶忙问道一声:“佛爷,为何你在咱们面前都是自称‘贫僧’?而到了好道友这儿就成了‘小僧’?”

    秋风天微微一笑道:“贫僧是人不是佛,毕竟不能因为当了佛,就高居于佛位不把自己当人,若是真是这般,香客们可是不认这佛的。”

    “还有十五施主,其实他人真挺好的。”

    几人闻声后,很是识趣散开,不作打搅。

    李十五瞅了一眼身旁僧人,问:“他们只是与我见面时,知道我是谁,和尚你呢?”

    秋风天眸中笑意依旧,从肩头上轻轻取下一片菩提落叶,放在眼前,对着日光观看其清晰脉络,轻声说道:“小僧不一样,小僧在认识十五施主那一瞬间起,就一直认识你了。”

    “无关于……岁月究竟乱,还是不乱。”

    李十五有些沉默,而后低声道:“贼和尚,真不是人!”

    秋风天望他道:“施主,今日的你,比起之前似要平和许多,想必是今日刁民们都歇息了,未曾来加害施主,倒是一件喜事。”

    李十五低着头,任由清风绕过耳畔。

    良久之后。

    才听他道了一句:“和尚,我曾经说你算是我百分之一个好道友,如今你算是百分之五个了,剩下百分之九五依旧是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