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某道君正准备出声呵斥。
却见一只漆黑玄鸟,忽地振翅而出,口中之声嘹亮,喜庆,一声接着一声的叫。
“大吉大利!”
“大吉大利!”
“大吉大利,今晚……”
而后,仿佛引路一般朝着某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见此情形。
女声笑意颇浓,说道:“道君啊,你福缘好深。”
“若是李十五知道这张乌鸦嘴还会叫‘大吉大利’,估摸着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想方设法将这一张嘴给活撕了。”
某道君长舒口气,大踏步而去。
回道:“这便是假人同真人之间差距了,他太假所以缘分不够,本道君太真方才能有此机缘。”
“只是时雨,还是莫要提他了吧。”
“本道君想为自己而活,一直提他,总觉得仿佛活在他影子之下似的……”
风雪漫天狂舞。
一页白纸,漂浮于天地之中。
这是一片,未孽之地。
其中。
秋风天立身于草长莺飞之间,暖阳挥洒之中,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柔,笑容愈发干净,仿佛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棱角似的。
而他周遭。
则是一道道眼神病态、扭曲、甚至透着种‘以死为乐,不死不休’的身影,全是十相门的。
“佛,佛,国师说这可能是一尊真的佛啊!”,一猴相修士激动到浑身痉挛,又道:“今日,老子要与佛贴贴,猴相之术……连命!”
“佛大人,咱们可是要形成一个‘比’字了,所以你到底是喜欢在后面啊,还是在前面?我都依着你。”
连命之法施展。
猴相修士一步落在秋风天身后,顿时一股缠绕之力凭空涌现而出,要将两者死死贴在一起,化成一个‘比’字。
“我有一刀,名为背刺!”
又一声响起,源头是一位颇为美艳女子,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居然手提一把带有血槽尖刀,一刀捅进那位猴相之修后心位置,‘连命之法’也由此被打断。
“你……你……”,猴相之修艰难回头,死死盯着那一道曼妙女子身影,“咱们此刻是对外,你为何……”
女子嘴角勾出一抹惊心笑容,说道:“猴儿啊,背刺不就是对自己人使的?还有啊,谁叫你这般明晃晃将后背露给我的,所以就,实在是没忍住啊!”
猴相之修闻声,头颅无力垂倒在一旁,死不瞑目。
而正如女子所言。
场中至少上千之数十相门之修,他们站位看似凌乱无比,实则都是脸朝向那位狗相女子,丝毫不把自己后背暴露而出,一点儿也不行。
“我佛吉祥,我佛好大,我佛好会念经……”
约莫二十多个草相修士,对着秋风天迎头就拜,甚至开始拿起刀,自个儿剃度起来,一副要出家为僧模样。
一害群马说道:“这和尚独自一人,也不成‘群’啊,所以……还是害咱们十相门自己人吧。”
匆匆几语之后。
就见场中十相门修士,居然自个儿缠斗了一起,个个面露凶横之色,场面宛若炸开锅一般,滑稽之中又满是荒谬。
秋风天轻轻摇了摇头。
叹了一声道:“一时之间,竟是在你们身上都隐约看见了十五施主的影子,想必……应该就是你们把他带坏了吧。”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眼前一幕幕。
又道:“所以,你们为何要害李施主啊?”
“所以,各位施主当死。”
秋风天抬手,紧握,仅此一下,场中上千十相门之修,被他同时捏在了掌心之中,捏缩成只有一滴血那么大小。
而在这滴血上,隐约可见狗、羊、石、驴、马……等虚影不停闪过。
秋风天面露思索道:“背刺狗,害群马,替罪羊,卸磨驴,墙头草……”
“每一相,都是代表一种法。”
“只是……,为何有真正的狗、马、羊的影子出现呢?”
“如背刺狗,其中心应该指得是‘背刺’这一行为,可实际上,居然真的是一条狗。”
“倒是有些叵测了啊,贫僧得好生琢磨一下。”
而整个天地,不知何时已是化作漆黑一片。
天穹之中,唯有那一道道日月星三观矗立,日官临川、并州月官,甚至是白晞都在其中。
他们如亘古星辰悬于漆黑天穹,周身流转日月星三色玄光,齐齐俯瞰下方那一道年轻僧人身影。
秋风天抬头注视他们,行佛礼道:“诸位施主,贫僧已经说了‘是敌非友’,各位到底还在等什么?”
日官临川道:“和尚,你先回答我等一事,你到底是从何处而来?我等困在这大爻久矣,只想寻一离开之路。”
“哪怕你是敌,还不忘吝啬相告。”
秋风天想了想道:“这样啊!”
而后面露笑容,回道:“既然如此,贫僧就直白实说了,你们根本不是人,你们只是身处在一张白纸之上,也不知是被画的,还是被写出来的,而这一张白纸……被称呼为未孽之地。”
“所以,诸位施主仅算是纸片人而已。”
“你们之存在,你们之想法,你们一切,都是徒劳且没有丝毫意义,所以,不如回家睡吧!”
话音落下。
天穹中那一道道亘古如星身影同时沉默了下来,连着周身玄光都忽明忽灭,宛若一盏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却是忽然间。
杀意冲天而起,其无形无质,却仿佛将此方天地万物都给染上一层血色。
秋风天摇头道:“如此看来,各位施主应该是不相信贫僧之言了,觉得我是妖言惑众。”
“罢了,罢了。”
“既然这般,还是来讲讲佛法吧,毕竟,贫僧是一个很体面的佛,不擅与人动手。”
“只是可惜了,这里非是那传言之中的大爻,你们……也非真。”
……
雪地之中。
李十五埋头走着。
却是抬头之间,见一僧人朝自己而来。
秋风天挥了挥手中一页白纸:“十五施主,这个给你吧,一片未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