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叟界。

    一条暗巷之中,唯有一个铺面。

    方一靠近,便是血煞之气,铮铮锋锐之气迎面而来,带着李十五觉得浑身皮肉宛若被撕开一般,吃痛得紧。

    不过越是如此,他眸光愈发炽热。

    说道:“在下听闻无叟界中,有人接那杀人匠的活儿,号称一切皆是可杀!”

    “砰”一声。

    李十五再次将一页白纸重重扣在桌上,此一页纸,值六十万个功德钱,是他与贾咚西出售轮回纸钱而来。

    “前辈,可否接单?”

    “以此般功德,只为诛杀一僧,名为秋风。”

    眼前铺面不大,被一道满是血污的帘子隔成外堂和内堂,此刻帘中传来一沙哑之声:“不够!”

    却是二字方一出口。

    李十五扣下一张泛黄纸钱,圆钱方孔,透着一种令人心悸魂归来兮之气息,凛声道:“人道纸钱,够或不够!”

    也是这时。

    帘子被揭开,一道生得瘦小,贼眉鼠眼,头顶九道剑形戒疤的和尚走了出来,居然是那兵主天。

    他盯着李十五上下打量,语气杀意凛然:“小子,你知不知道,那秋风天可是我好佛友,与我有共念佛经,共敲佛钟的好交情,你居然让我杀他?”

    “你,活腻了不是?”

    李十五目光一滞,干半晌才憋出一句来:“你不会想说,得加钱吧!”

    此话一出。

    兵主天身后,竟是有那无边血海浮屠之异象出现,唯有他一身血色袈裟,立于那血海之上。

    他怒目圆睁,血海异象滔天:“我与秋风天夙世结缘,同修佛果共渡劫难,手足之情深植心骨,岂因外物背弃至交,助你屠戮挚友?”

    “小子,你居然敢用几个臭功德钱,一张废纸来考验佛!”

    李十五黑沉着脸,手上指节青白,捏得“咔咔”作响:“所以,杀还是不能杀?”

    兵主天摇头道:“佛修情义重逾乾坤,安能为财帛动杀心?倒是你这位香客,其心可诛!”

    “轰”一声。

    李十五双掌将这柜台给掀了个底朝天,手指怒道:“你一个佛,却是在这里当那**沾血的杀人匠,你他娘的*****”

    “咔嚓”声响起。

    李十五脖颈折断,脑袋朝后掉落近乎与身体平齐,骨骼断裂的声响刺耳彻骨,身躯摇摇欲坠。

    兵主天道:“施主,莫要太狂,明白?”

    片刻之后。

    铺面之中两者同坐一堂。

    兵主天清嗓道:“秋风天是我好佛友,情意堪比金石,所以即使贫僧能以绝顶杀伐之力轻易压制于他,可贫僧绝不会去做的,施主别空想了。”

    李十五不应声。

    只是默默盯着手中一张轮回纸钱。

    却听兵主天又道:“众生忏之下,贫僧知你素喜寻人卜卦,你觉得,卦象可准?”

    李十五头颅已经恢复如常,他问:“有事?”

    兵主天点头,而后压低了声:“我说一事,施主可别外传,只因此事太过恐怖且瘆人,佛都有些怕了。”

    李十五立即端坐:“佛,还请明言!”

    暗巷阴风骤然一卷,铺面内气氛瞬间森寒。

    兵主天微微倾身,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沉郁:“有鬼,打佛!”

    “寻常魍魉阴魂,见佛便心生畏惧,俯首避让,可唯有我遇到那东西,专门寻佛下手,屡屡暗中袭扰纠缠,让本佛抓心无比!”

    他吐了一口气,又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此鬼物皆是神出鬼没,然后一拳袭来,使佛难堪,偏偏此鬼物无形无迹,本佛根本寻它不到,只能以佛体硬抗。”

    兵主天沉沉颔首,声音压得愈发幽微:“逼得本佛没办法了,遂想学你那般去算一卦,看能不能得了个‘一语成谶’,让我抓到些许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