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微微歪起头,盯着他那一张肥脸道:“妖孽,你到底是谁?”

    “真正的贾咚西此刻,明明同我一起身陷遥山境判官手中,又岂会如你这般胡言乱语?”

    话音一落。

    李十五猛地一步退入身后空中,手中一根红绳不停扭动着,眼中杀意如织道:“孽障,老子现在就给你乱牵姻缘,让你抛妻弃子,口中的‘姑子儿子’成了那没人要的孤儿寡母。”

    “好……好道友,你好狠的心啊,咱怎么得罪你了?要被你如此祸害?”,贾咚西满脸愤恨之色,又道:“老李,你动我媳妇儿子,这可就是原则问题了。”

    瞬间。

    他手中一把纸符出现。

    双指捻起一张便是点燃:“天地为证,金银为凭,纸符一燃,契成三分……”

    随即而来。

    一位道人之中大司命官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而出,仅是望了李十五一眼,便是摇头道:“山主有令不得招惹此子,所以你的钱我收了,这笔买卖做不了。”

    说罢,身影如云烟般消散在风中。

    贾咚西满脸肉疼之色,又开始燃起第二张纸符,却被李十五厉声打断。

    问他道:“姓贾的,你第一次见我面时,与我做的第一笔买卖,挣了我多少个功德钱啊?”

    贾咚西一怔:“三……三两个罢了!”

    怎料李十五并未大动干戈,只是沉思道:“并未说实话,依旧是贪得无厌,所以这厮莫非是真的老贾了?”

    “只是不对啊,现在我应该是在旧人山。”

    “老贾,你当真不记得旧人山,不记得假修不川?”

    贾咚西疑惑着眼,回他道:“不川裤子?谁会起这破人名啊?”

    “瞎说!”,李十五骂咧一声,“大爻日官临川,名字之中便是带了一个‘川’字,不过似乎是截然不同两种含义。”

    贾咚西满脸无所谓道:“这名儿确实起得丑,倒是你说的另一个‘伏满仓’挺有意思的,同音‘福满仓’,既然他福气多地都满了,要不同福来了拜个把子,一起敲门送福去!”

    只是随着话音方一落地。

    李十五忽地眼中凶光弥漫:“孽障,真以为李某会信你一句?”

    “胎动三声,其名曰‘借’!”

    “纸人,羿天!”

    只见两个李十五,同时手持一把纸弓,满弓如月之间,散发出的那股湮灭之力气息,宛宛令此方天地失序。

    可就在松弦之间。

    位于山巅的救世庵,其中我娘师太之声忽地传了出来:“娃嘞,你又着相了。”

    “还记得,你不久前才问过我的那一个‘彁’字吗?”

    李十五的指尖骤然僵住,那蓄满杀机的纸弓微微颤抖,箭尖悬在半空,连周遭猎猎风声都随之凝滞。

    “彁……”,他低声重复这字,舌尖抵着上颚,眼神之中随之浮现丝丝茫然,“师太,您可否解惑?”

    师太道:“解不了。”

    李十五攥紧拳头,咬牙一声道:“师太,那你说这话何意?”

    师太:“我没说啊?我多久说了的?”

    “……”

    李十五彻底无言以对了,怎么瞅着,这我娘师太也不像是假的呢!

    “怪,太怪了!”

    他呢喃一声,没来由地一股子寒意席卷全身,而后沿着山道开始默默下山,不想再同眼前身影打交道,只想着先赶紧离开此地。

    渐渐。

    夜色上涌,天地间被暮色彻底笼罩。

    李十五来到道人城池之中。

    入目所见,依旧是旧,到处旧,哪哪都旧。

    他走着走着,忽地停下脚步来。

    只见街头处支起了一口大铁锅,下方用木柴架着熊熊大火,锅边守着几个翘首以盼小道人,另一个白发苍苍道人老者,则满脸慈祥笑容,随手从城中摄来几个道奴百姓,将他们丢入烧红铁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