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你为何持棍要杀我啊?”

    “我……我……!”,贾咚西神色一僵,也不解释,只是鬼使神差道了一句,“待我儿出生之后,名儿让老李你起!”

    “……”

    李十五抬头望着,口中轻喃:“如此,倒是很难拒绝啊,毕竟只要我起了名儿的娃,命都很好,好极了!”

    “如金满牙,金甜甜,皆是自幼丧父,而后……”

    此时此刻。

    天地阴风愈发猛烈起来,刮得人几乎站不稳来,李十五话音忽地止住,仿佛受到某种剧痛一般,瞳孔不断放大,双手死死遏制住自己咽喉。

    不止是他,贾咚西,不川,伏满仓,甚至满城凡人百姓都是这般,他们痛苦到双膝跪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挣扎之声。

    只见所有人口中,舌头之上,都是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双眼空洞的骇人老头盘坐在那里,同时发出一道道恐怖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个‘仙位’,一定是我的,我的!”

    “遥山境,整个西方地域,其中所有人全部被我聚集到此城之中,百万,千万,亿,十亿……”

    李十五估摸这里只有百万人。

    可他看不到。

    这一座判官城池之中,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是被人头所填满,甚至城外密密麻麻也是那痛苦伏地的百姓身影。

    不川依旧艰难求饶道:“老……老爷,求放过啊,修者求道求道,谷道亦是道啊!”

    只是下一瞬。

    他宛若发了疯一般,开始对着自己撕咬,吞咽,然后不停嚼着,只是每一次所吞下的血肉,都落入他舌苔之上那个指甲大小老头儿腹中。

    不止是他,贾咚西,李十五……,所有人皆是如此。

    可就在这时。

    李十五面上五官,甚至是身子,第二次如蜡烛燃烧般开始融化起来,这一次没有贾咚西捣乱,一个不过腰高,赤着脚丫子,扎着冲天辫的小娃,终究是彻底成形而出。

    “嘿嘿,嘿嘿嘿……”

    他咧开嘴一声声笑着,舌苔上那个小老头儿,却是仿佛感知到莫大恐惧一般,浑身一寸寸变成漆黑之色,就这么于一瞬之间,凭空湮灭在他口腔之中。

    “好玩儿,又遇到好玩儿的了!”

    小娃拍着掌,然后抬头与那判官对视,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童音,说道:“大哥,下来给我梳头!”

    “……”

    “……”

    “……”

    “呼呼呼……呼呼呼呼……”

    陡峭山道之上,李十五发丝随风而扬,他双眼浮现迷茫之色,凝望着此方天地道:“不川呢?伏满仓呢?判官呢?长在舌苔上的恐怖小老头儿呢?那满城枯骨和百姓呢?”

    李十五一声声质问着。

    他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山巅之上,救世庵失而复现,正笼罩在青烟寥寥之中若隐若现,甚至传来一道道晨钟暮鼓之声,和姑子们互相调笑声,气氛说不出安静祥和。

    “这是咋了?又是咋了?”

    李十五口里低喘着气,又望着远方天边,此刻已是夕阳晚照之景,晚霞洒落,衬得他面色一片橘黄。

    “老李?老李?”,贾咚西伸出手来,在他眼前胡乱比划几下,疑声道:“好道友,你咋又发疯了?”

    “发疯?我怎么了?”,李十五皱眉望他。

    贾咚西嘀咕道:“从白日时起,你就一个人在这乱吼乱叫,说着些胡话,如什么‘过去未生,未来已定’,又嚷叫着说砍死一个名为不川的人,还自称自己名为‘李富贵’。”

    “额,对了,你还说仙都有龙阳之好,爱好男风,甚至还说了一句求道求道,谷道亦是道。”

    “李十五,李善莲,李富贵!”

    “好道友,你到底有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