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婴道:“未孽之地,也有一个豢人宗,且宗人之打扮皆是与我相似,国师大人,能否求解?”

    妖歌笑问:“话说回来,你为何一直戴着个红帽子?且帽子那般高,像是戏台上丑角儿似的,真挺招笑。”

    胖婴随意挥了挥手:“从小戴着的呗!”

    见妖歌故意岔开话题,他也不再问了。

    只是自顾自道:“那位司命官周斩,其实我瞅他挺顺眼的,长得……就没见过他那般俊的。”

    胖婴低着头,轻声念叨一句:“风华冠绝人间客,以命愿换旧‘人’归!”

    “斩之四刀,不敢望啊!”

    妖歌点了点头:“周斩,潜龙生,鸿修拳,类似他们这般的人,道人山有千千万万,将来也有千千万万,人山之根能被斩断,可有的根,是从始至终也斩不断的,根就在那里,能被遗忘,可终究有再次枝繁叶茂那一日的。”

    胖婴望他:“我可……国师大人,您到底是道人那头,还是道奴那头的?你不会同我可善一样,是个墙头草,哪头强倒向哪边吧?”

    妖歌:“不敢同他比?”

    不知为何。

    胖婴又是一口气卸了下去,叹道:“还有那云龙子,这厮……算了,我都懒得提他,事情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唉!”

    “怎么说呢!”

    “我就不懂了,咱们都是见过那千禾,唯独他云龙子像是被下了药似的,给他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事没鬼才怪!”

    妖歌脚步变缓,略一沉吟道:“道人们是见过‘道’的,其实是有些说法的,你几个儿好生算算,他们大难临头那么多次,可依旧每次否极泰来!”

    “甚至人山,真的化作那道人山了!”

    “所以,不简单啊!”

    胖婴眼神一亮:“国师大人,你不会是卧底吧,看似是国师,实则是探查道人见‘道’之秘闻!”

    妖歌盯他一眼:“瞎说!”

    胖婴呼了口气,在雪夜之中吐气如白龙,低声道:“也不知那两只双簧祟又去哪儿开台唱戏了,好久没瞅见它们,还怪想的!”

    他莫名低下头去。

    又道了一句:“记得国师大人还是‘我可智’的时候,那两只可是一直跟着咱们的,每每发生啥事,就成了它们戏台上一场新戏,到处开演。”

    胖婴:“唉!”

    “如今,似它们也觉得无趣了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溜达着。

    雪大,夜深,人亦无事。

    “国师大人,胖婴尊者!”,道玉头悬一盏青灯,于风雪之中缓缓朝着二人而来,而后俯身行礼。

    “道……玉!”,妖歌眉眼弯弯,“你头上怎么又悬起这一盏灯了?”

    道玉回:“此灯救了我的命,否则……,我早已成为十相门教徒手下枯骨一具,那些教徒,个个都跟个小李十五似的,却是各种五花八门本事比他多得多,防不胜防,难以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

    默默取出一些吃食,朝着一些雪夜之中仍在乞讨的小乞丐丢了过去,眸中没有多少轻蔑,唯有微笑应对。

    “这,不像是道人做出来的事啊!”,妖歌啧了一声,又道:“还记得你道玉,同样是个视人命于无物的主儿,娃娃坟中死了的千万道奴,可是都是被你活生生丢进去的!”

    道玉答:“我并不觉得,这两事冲突!”

    “我既可于刀山火海之中,当那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也可在烟雨楼台,长堤柳色之中当那个文人墨客。”

    “谢谢……谢谢大人!”,一长满冻疮,衣衫褴褛小姑娘,一边使劲嚼着手中一块熟肉,一边眼角含泪不停磕着头,一头接着一头。

    鹅毛般大雪之中。

    道玉又举起一把纸伞,撑在这小姑娘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