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了什么,但明氏会逼她试。母亲逼女儿,天经地义。”
宋经云转过身。
“那就让她们折腾去。”
沈厌离没接话,把糕点碟子推到一边。
安乐从外面跑进来,手上还沾着猫**。
“皇兄,猫不理我了,它跑到树上去了。”
“你把人家尾巴都快揪秃了,还想让人家理你?”
安乐不服气:“我轻轻的!”
书房门口传来一声猫叫不是撒娇的那种,是控诉的那种。
猫蹲在门槛上,尾巴上的**炸着,朝安乐的方向呲了呲牙。
安乐缩了缩脖子。
宋经云走过去把猫捞起来,顺了顺它的**。
“行了,别记仇,她是公主。”
猫扭头看了安乐一眼,哼了一声,窝进宋经云怀里不出来了。
安乐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厌离。
沈厌离摊手。
“我管不了它。”
晚上,宋经云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桌上放着那个荷包安乐绣的那个,上面那只不明生物在烛光下看起来更圆了。
她翻过来看背面的字。
嫂嫂。
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她把荷包放回桌上。
秦家要翻案了,母亲的冤屈要洗清了了,明氏的靠山倒了。
前世欠她的,这辈子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窗外有月光落进来,照在桌面上。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来了,跳上桌蹲好,拿爪子去拨那个荷包。
宋经云按住它的爪子。
“那是我的。”
猫缩了爪子,歪头看她。
她把荷包收进抽屉里,关好。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晚,够了。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宋经云每天都在数日子。
柯一的消息隔两三天传一次,说接人的人已经到了岭南,找到了秦允安一家。小舅舅起初不信,以为是骗局,把来人拦在门外不让进。后来看到了朝廷的公文和柯一写的亲笔信,才打开了门。
“小舅母哭了一场,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柯一说,“不过东西不多,一辆牛车就装下了。”
一辆牛车。
十二年的家当,一辆牛车。
宋经云听完这话的时候正在削苹果,刀口偏了一下,削掉一大块果肉。她把那块果肉扔给猫,猫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挑嘴的毛病跟谁学的。”
猫蹲到门槛上,尾巴一甩一甩,不理她。
日子一天天过,京城里的风向也在变。
肃王下狱之后,朝堂上空出来的位子不少。丞相没了,几个侍郎跟着倒了,六部里头人心浮动,都在猜皇帝下一步要提拔谁。这种时候最热闹的不是朝堂,是各家各户的后院夫人们走动得比平时勤快多了,今天你请我喝茶,明天我请你赏花,话里话外都在探口风。
宋经云不用出门也知道外面什么样。春杏每天带回来的消息够她拼出大半个京城的动向。
“姑娘,宋家又出事了。”
这天傍晚,春杏端着晚饭进来,顺带捎了个消息。
“什么事?”
“宋侍郎被降了。吏部侍郎降为五品郎中,调去了工部。”
降职。宋经云拿起筷子。
“还有呢?”
“明氏在家里闹了一场,摔了好些东西。听说宋侍郎不对,现在该叫宋郎中了回来的时候明氏拦在门口哭,说她命苦,嫁了个没本事的。宋郎中气得摔门进了书房,一晚上没出来。”
宋经云夹了口菜。
降到五品郎中,对宋昌明来说已经是天塌了。他在侍郎的位子上坐了七八年,人脉、面子、排场全是按三品的规格来的。一朝回到五品,连出门坐的轿子都得换小一号。
但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丞相供词里关于秦家案的那一页,还压在沈厌离手里。等小舅舅回了京,那才是宋昌明真正该怕的时候。
“知道了。吃饭吧。”
春杏应了一声,退出去。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蹲在桌脚底下,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鱼。
“不给你。”
猫叫了一声,很短,很委屈。
宋经云没搭理它。猫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希望,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活像是在说“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吃完饭她去了书房。沈厌离在写信,不是折子,是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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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扫了一眼信纸上的抬头“宗朴兄”。
写给赵宗朴的。
“什么事?”
沈厌离头也不抬。“赵宗朴来信说,凉州那边肃王的旧部有异动。几个武将在串联,想替肃王翻案。”
“翻得了吗?”
“翻不了。证据太实了,翻不动。”他把信写完,吹干墨迹,“但得防着他们**。赵宗朴在凉州有人,我让他盯着。”
宋经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是在休假?”
“折子可以不上,事不能不管。”沈厌离把信封好,搁在一边,“皇帝那边也没真让我闲着。今天又派人送了三份密折过来,让我看完给意见。”
“什么意见?”
“六部补缺的人选。”沈厌离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皇帝列了一串名字让我挑,我划掉了六个。”
“划掉的都是什么人?”
“跟丞相走得近的。有些没被查出来,但底子不干净。我让柯一查过。”
宋经云看着他。
这几天他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底的青也褪了。吃饭的胃口比前阵子好虽然还是吃不多,但至少不会两口就放筷子了。
“李医官说你不能太累。”
“我没累。坐着看折子而已。”
“那你眼睛底下的青是怎么回事?”
沈厌离摸了摸眼角。“这是天生的。”
“天生的长在左边,不长右边?”
他把手放下了。
宋经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喝了水睡觉。明天的折子明天看。”
沈厌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她往外走的时候,沈厌离在后面说了一句。
“宋昌明被降职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有什么想法?”
宋经云停在门口。
“降到五品不够。但现在不急。”
沈厌离没再问。
她回了自己屋,猫已经占了她的枕头,团成一团,睡得四平八稳。她把猫挪开,猫哼了一声,换了个位置继续睡。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石榴叶上。
第二天一早,柯一带回了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