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嫁妆
    这个区别,比任何话都说得清楚。

    “父亲坐。”宋经云在主位落座,“茶还是上回那套,父亲别嫌弃。”

    宋昌明坐下,手搁在膝盖上,没端茶。

    沉默了好一阵。

    “我去了丞相府。”宋昌明主动开口了。

    宋经云没表态。

    “丞相没见我。让管事传了句话出来'宋兄自己的事,自己了。'”宋昌明的嗓子发干,说到“自己了”三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宋经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宋昌明端起来喝了一口,手在抖,水洒了几滴在袖子上。

    “你要我做什么?”

    宋经云没马上回答。她把茶壶放正,擦了擦壶嘴上的水渍。

    “做证人。把你知道的,从乾元十五年到现在,丞相跟秦家案子有关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清楚。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听过什么话,全交出来。”

    宋昌明的手攥紧了杯子。

    “我要是说了……丞相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宋昌明抬头看她。

    宋经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这双眼睛,长得像母亲。宋昌明盯了两秒,移开了。

    “……你母亲的嫁妆。”他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宋经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绸缎和首饰早变卖了。铺子还在,在城南,换了个名字,挂在宋福名下。还有一处庄子,在城外二十里。”宋昌明一口气说完这些,像是攒了很久终于倒出来,“地契和房契在我书房锁柜里,第二层,左边。”

    宋经云没吭声。

    宋昌明又喝了口茶,杯子见了底。

    “证人……我做。”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把骨头里最后一点硬气抽掉了。

    宋经云站起来。

    “父亲回去等消息。具体什么时候、怎么做,殿下会安排人跟你说。”

    宋昌明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

    “云儿。”

    宋经云已经走到门口了。

    “你母亲的事……”他顿了顿,后半句碎在了喉咙里。

    宋经云没回头。

    “父亲慢走,翠屏送你出去。”

    她走了。

    院子里橘猫还在碟子边上趴着,鸡肝吃完了,米饭剩了大半,一粒米还挂在胡子上。

    宋经云蹲下来,把那粒米从猫胡子上摘掉。

    猫打了个饱嗝,翻身露出肚子。

    她没摸,站起来,进了正殿。

    沈厌离在里面等着。

    “他答应了。”

    沈厌离点头,把手边的折子合上。

    “我母亲的嫁妆,他交代了。”宋经云的语气很平,“铺子、庄子、地契房契,都说了。”

    沈厌离没问她什么感受,只说了句:“让柯一明天去核实。”

    “好。”

    宋经云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

    绿豆糕,有点干。

    “殿下,下一步呢?”

    “等赵宗朴的消息。”沈厌离把茶壶提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七个人的底子摸清楚了,棋盘才算摆齐。”

    “肃王那边呢?”

    “不急。”沈厌离喝了口茶,“他比我们更急。”

    三月初五,赵宗朴的第一封回信到了。

    信是柯一亲手送进来的,密封得严实,外头裹了两层油纸,用火漆封了口。宋经云拆信的时候沈厌离就靠在旁边,手里捧着碗药,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信不长,赵宗朴的字跟他人一样糙,笔画潦草,好几个字得猜着认。

    大意是:七个人里头,已经摸清了三个的底。

    第一个在渭州,挂着个从五品的盐运判官,管的就是渭州那几条盐道。这人跟丞相的关系不是直线的,中间隔了两层先过丞相的二儿子,再过一个叫孙茂的商人,才搭上这个判官。隐蔽得很。

    第二个在江州,做知县,品级不高,但管的那个县刚好卡在运粮的水道上。赵宗朴派人去打听过了,这人每年有两笔不明来路的银子入账,数目不大,加起来三四百两,但年年不断。

    第三个最有意思。在京城,吏部文选司的一个主事,六品。赵宗朴在信里特地加了一句“此人与肃王府长史有来往,不只一次,查到了三回”。

    宋经云把信递给沈厌离。

    沈厌离单手接过去看了两遍,把药碗搁下来。碗里还剩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喝了。

    “吏部那个,盯紧了。”

    “我让柯一给赵宗朴回信。”

    “不用写信。”沈厌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让柯一跑一趟,当面说。吏部的事不能落纸上,万一截了,打草惊蛇。”

    宋经云应了一声,把信折起来收好。

    “殿下,药没喝完。”

    沈厌离往那碗药看了一眼。

    “喝了大半了。”

    “大半不是喝完。”

    沈厌离端起碗,对着剩下的药汁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一口闷了。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拿了块蜜饯塞嘴里。

    “满意了?”

    “满意了。”

    沈厌离把蜜饯嚼了两口咽下去,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之前那份名单的抄本,用朱笔在三个名字旁边各点了一点。

    “还剩四个。赵宗朴那边加快,半个月之内,我要全部摸清。”

    “他一个人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就让他想办法。他手底下养了那些人不是白吃饭的。”沈厌离把抄本放回去,“这几年他替我跑的差事还少?腿没跑断就接着跑。”

    宋经云觉得赵宗朴如果听见这话,大概会当场辞职。

    下午,宋经云去偏殿看薛兰。

    薛兰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人也不像之前那样一整天不说话了。秋桐说她昨天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虽然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腿软扶了墙。

    宋经云到的时候,薛兰坐在窗前,面前摊着张纸,手里拿着根炭条在画什么。

    “画什么呢?”

    薛兰把纸往边上挪了挪,没让她看。

    宋经云也没强看,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师父的验尸报告,加上宋府祠堂那些信件账目,证据链差不多了。但要真正定丞相的罪,还需要时间。你着急吗?”

    薛兰放下炭条。

    “不急。”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稳,跟之前那个缩在角落发抖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师父等了四年,我再等几个月,等得起。”

    宋经云嗯了一声,起身要走。

    薛兰忽然说了句:“太子妃,你的猫”

    “怎么了?”

    “它把我晒的药材叼走了三根。”

    宋经云回头。

    薛兰指了指窗台窗台上铺了张布,布上摆着些切好的药材片子,整整齐齐的,但中间明显少了几个位置,还留着猫爪子踩过的印。

    “哪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