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矮个子
    宋经云皱眉。这个特征她没有印象。

    沈厌离问:"附近还有没有他们的人看着?"

    "没有。矮个子走了之后,那片就没人了。门锁着,里头那女人出不来。"

    "明天去把人接出来。"沈厌离说,"带回来问话。"

    柯一应了。

    宋经云回偏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秋桐又睡着了,呼吸比昨天平稳,没有再说梦话。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给秋桐掖了掖被角。

    隔壁屋子里还关着一个人。

    脖子上有道旧疤的女人。

    这盘棋底下,还埋着多少东西?

    宋经云回到自己屋里,把关系图又摊开来,在崇文坊那个点旁边画了个圈,写了个问号。

    橘猫跳上桌,一屁股坐在图纸边上,尾巴扫过那个问号。

    "别捣乱。"

    猫舔了舔爪子,不理她。

    宋经云把图收好,吹了灯。

    明天,又有新的事要做了。

    正月二十一,寅时末。

    柯一带了三个人去的崇文坊。

    天没亮,街上没人,柳树胡同更是安静得只剩风声。第二家的门锁是把老式铜锁,柯一的人拿铁丝捅了两下就开了。

    院子不大,正屋两间,后头一间矮房,门从外面拴着木栓,还挂了把锁。

    柯一让人在院门口守着,自己去开后屋的门。

    锁打开,木栓抽掉,门推开一股酸臭味冲出来,尿骚味混着霉味,熏得人直往后退。

    屋里黑,没窗户,只有墙角一盏快熬干的油灯,灯芯歪着,火苗豆大。

    地上铺了层稻草,一个女人蜷在角落里,听见门响,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别怕。”柯一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接你的。”

    那女人不动,抖得更厉害了。

    柯一没再说话,退后两步,让身后一个年轻姑娘上前。这是他特意从外头找的,怕男人靠近会吓到人。

    那姑娘蹲下来,轻声说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慢慢抬起头。

    脸脏得看不清五官,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但脖子上那道疤很明显,从左耳根往下拉,一直延到锁骨,疤肉凸起,泛着白,是旧伤。

    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柯一用件旧斗篷裹住她,塞上驴车,走小路送回东宫。

    辰时,宋经云在偏殿见到了这个女人。

    洗过了,换了干净衣裳,但瘦脱了形,胳膊细得像柴禾棍。脸洗干净之后看得出底子不差,眉眼周正,就是两颊凹得厉害,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那道疤在洗干净之后更显眼了,斜斜一道,皮肉翻过又愈合的痕迹。

    宋经云让翠屏端了碗粥来。女人接过碗的时候手一直在哆嗦,喝了两口就停了,把碗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叫什么?”宋经云问。

    女人没吭声。

    “你在那间屋子里关了多久?”

    还是不说话。

    宋经云没急。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女人对面,隔了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我不是关你的那些人。你现在在东宫,安全。”

    女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东宫?”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对。”

    女人慢慢抬起头,看了宋经云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你是……什么人?”

    “我姓宋。”

    女人没什么反应。

    宋经云换了个问法。“你认识秋桐吗?隔壁屋子关着的那个。”

    女人的身体绷紧了。

    “她……她还活着?”

    “活着。就在隔壁屋里。”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泛红,但没掉泪。大概是哭干了。

    “她总是咳嗽。”女人说,“半夜咳,我能听见。我想跟她说话,但墙太厚,喊不通。”

    宋经云等着。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宋经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叫薛兰。”

    “哪里人?”

    “渭州。”

    宋经云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渭州。

    “你怎么到京城来的?”

    “被带来的。”薛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我在渭州一家药铺当学徒。有天晚上收铺子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拿布蒙了我的头,塞上马车。走了很多天,到了这里。”

    “为什么抓你?”

    薛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疤。

    “因为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仵作。渭州府衙的仵作,姓陈,叫陈寿。”

    宋经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仵作”两个字让她多想了一层。

    “他跟秦家的案子有关?”

    薛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你知道秦家?”

    “秦家是我外祖家。”

    薛兰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当年……秦家被抄的时候,有一批军粮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批军粮出事之后,渭州死了一个人。一个押粮的小官,姓范,说是畏罪自缢。我师父验的尸。”薛兰停了停,“不是自缢。脖子上的勒痕不对,是先被人勒死,再挂上去的。我师父写了验尸报告,压着没交,想找机会递上去。”

    “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也死了。”薛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说是自缢。”

    宋经云坐直了身子。

    “验尸报告呢?”

    “被烧了。但我师父教过我”薛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范大人尸体上的伤痕,勒痕的位置、角度、深浅,我都记得。我师父怕出事,让我跟着背了三遍。”

    宋经云站起来。

    “你等着。”

    她快步去了正殿。沈厌离正在翻一本折子,看她进来的样子,把折子合上了。

    “问出来了?”

    宋经云把薛兰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沈厌离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渭州那个押粮的小官,姓范。被灭口伪装成自缢。仵作发现了,也被灭口。仵作的徒弟记住了验尸细节,所以也被抓来关着。”

    “三条人命。”宋经云说。

    “不止三条。”沈厌离把折子推到一边,“范大人是经手军粮的人,他死了,死无对证,秦家的罪名才坐得稳。这个人是整条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他活着就能证明军粮的调令有问题,他死了,丞相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