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八十三章 顺理成章
    沈厌离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母亲家的案子,主审是丞相,背后是肃王。明氏跟肃王那条线搭着——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宋经云手上的筷子没动。

    她想过。

    从看到那三页案情摘要的时候就想过。

    秦家通敌案,匿名举报信,三天结案。举报信是谁写的?谁最想秦家倒?

    秦家在的时候,宋昌明的正室是秦氏,明氏只是个外室,上不得台面。秦家一倒,秦氏失去了依靠,明氏上位,顺理成章。

    “殿下是说,举报秦家的匿名信,可能跟明氏有关?”

    沈厌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现在没有证据。但这条线值得查。”

    宋经云盯着碗里的排骨看了几息。

    “查。”

    她把排骨吃完了,汤也喝了。碗见了底。

    “今天的汤不咸。”

    沈厌离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嬷嬷把盐减了。”

    “你上回说咸,她就真减了?”

    沈厌离没回答。

    宋经云把碗放下。她今天说了很多话,见了不想见的人,挖出来不想挖的东西。但汤是热的,排骨是大块的,对面的人替她留了灯等了饭。

    “殿下。”

    “嗯。”

    “秦家的案子,我要自己查。柯一那边的人手我借用,但方向我来定。”

    沈厌离把碗搁下,看着她。

    “行。”

    还是一个字,干脆利落。

    晚上回到偏殿,宋经云打开匣子,把那三页案情摘要拿出来。

    最底下压着的八张纸条露了个角出来。她把纸条推了推,在案情摘要旁边铺了张白纸。

    提笔写了两个字。

    明氏。

    笔锋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泰和十二年,匿名信。

    查信的来源,查举报的渠道,查明氏在泰和十二年前后跟什么人来往过。

    十二年前的事,线索埋得深。但有一个人可以从头查起。

    陈夫人。

    明氏跟陈夫人的交情不会是最近才有的。宋昌明说“你继母引荐的”,说得太顺溜,不像新交情。

    宋经云把白纸折好,搁进匣子里。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响。

    冬天的第一场风,来了。

    冬天说来就来了。头一场霜落下来的时候,东宫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掉得精光,光秃秃的枝丫杵在灰白的天底下。

    宋经云把柯一叫来的时候,手上端着程嬷嬷刚送来的姜汤。柯一进门,鼻尖冻得发红。

    “查明氏。泰和十二年前后,她跟什么人来往过,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柯一接了令,没有多问。

    “还有一件事。”宋经云把姜汤搁在桌上,“陈夫人跟明氏的交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搭上的,中间有没有第三个人牵线。”

    “属下明白。”

    “十二年前的事,线索不好找。从活人查起,比翻旧账快。”

    柯一走了之后,宋经云把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辣,程嬷嬷下手没轻过。

    三天后,柯一的第一份回报到了。

    不是关于明氏的,是关于陈夫人的。

    陈夫人娘家姓方,祖上做过两任知县,后来没落了。方家有个旁支在渭州做过粮商,泰和年间跟丞相的幕僚有过生意往来。

    宋经云把这条信息圈起来。

    粮商。丞相的幕僚。渭州。

    巧得很。

    又过了两天,柯一第二份回报来了。这回查的是明氏。

    明氏进宋家之前,在城南住过三年。那三年她靠给人做绣活为生,住的地方离秦家的铺子只隔了两条街。

    宋经云把纸放下,盯着“两条街”三个字。

    两条街。明氏跟秦家铺子做了三年邻居。宋昌明说他是在朋友的宴席上认识的明氏,从没提过明氏住在秦家铺子旁边的事。

    是宋昌明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提?

    第六天,柯一送来了第三份东西。

    一张名单。

    泰和十一年到十三年之间,明氏住处的房东登记的来客记录。那个年代城南归坊正管,坊正做事仔细,每家住了几口人、来过几个客,都有簿子。柯一从坊正后人手里买到了当年的旧簿子,抄了其中跟明氏有关的部分。

    名单上一共七个名字。

    前五个宋经云不认识。第六个——刘德才,丞相府管事。

    宋经云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面。

    泰和十二年三月,秦家出事前四个月,丞相府的管事去过明氏的住处。

    她把名单翻过来看第七个名字。

    方瑞。

    方,陈夫人的娘家姓。

    宋经云起身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跟王德忠说话,看见她进来,把王德忠打发了。

    “查到东西了?”

    宋经云把名单搁在桌上。沈厌离拿过去从头看到尾。看到刘德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看到方瑞的时候,又点了一下。

    “丞相府管事和陈夫人的娘家人,在秦家出事前四个月,去过明氏的住处。”

    “对。”

    沈厌离把名单放下来。

    “能定案吗?”

    “不能。”宋经云说,“这只能证明他们认识,不能证明他们做了什么。坊正的簿子只记了人名和日期,没写来干什么。”

    “但方向对了。”

    “对了。”

    沈厌离把名单推回来。

    “继续查。刘德才还活着吗?”

    “柯一说在查,丞相府的人不好摸底。”

    “我让柯二那边配合,丞相府的外围柯二比较熟。”

    宋经云把名单收好。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殿下,渭州那边有消息吗?”

    “昨天夜里来了一封。”沈厌离从桌案底下翻出一张纸条,“徐参军到隘口了。”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已至,情形复杂。

    “情形复杂是什么意思?”

    “隘口不是空营。”

    宋经云愣了一下。“不是说隘口驻军被撤了?”

    “是被撤了。但徐参军到了之后发现,隘口有人驻着,不是朝廷的人。他没敢靠太近,远远观察了一天,说那批人穿的是渭州都督府的号衣,但编制对不上。”

    “肃王的私兵?”

    “八成是。”沈厌离把纸条烧了,“肃王把隘口的正规军撤走,换上自己的人。这样粮道就彻底在他手里了,官粮从这个口子过,他想换就换,想扣就扣。”

    宋经云坐下来。

    “徐参军怎么说?”

    “他说要再观察几天,看看这批人有多少,装备如何,轮换规律怎么样。呈报还在写,他说腊月前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