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八十章 蜜枣
    “太子妃说的是。只是有一桩,东宫的份例银子紧,我想添几样好的,自己贴补一点。”

    宋经云把茶杯放下。

    赵氏绕了一个圈,落脚点在银子上。

    三千两嫁妆银已经提了,两千两进了义昌号,手上能花的只剩药材和料子那一千两。赵氏嫌份例不够,或者不是嫌份例不够,是要个由头,名正言顺地从东宫账上多支银子。

    “份例是殿下定的,我做不了主。你要是觉得不够用,自己写个条陈递上去。”

    赵氏的笑收了收。

    “太子妃,我这也是为了东宫的体面着想。外头来了人,窗纱破了旧了的,传出去不好听。”

    “东宫的窗纱上个月刚换过。”

    赵氏的话接不下去了。

    宋经云站起来。“没别的事,我走了。”

    “太子妃。”

    赵氏在身后叫了一声。宋经云走到门口回头。

    赵氏站在屋里,手上的帕子攥着,笑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东西藏不住了。

    不甘心。

    “赵侧妃,东宫的账走得清楚,每一笔我都看得到。你自己的嫁妆银子怎么花是你的事,但别打东宫的主意。”

    她没等赵氏回话,出门走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正殿门口,听见里头沈厌离在咳嗽。咳了两声,不重,但拖了个尾音。

    宋经云脚步慢了一拍,没进去。

    天快黑的时候,王德忠送了个信封过来。

    “殿下让给太子妃的。”

    信封里不厚,三页纸,柯一的字迹。

    宋经云点了灯,坐在桌边看。

    秦家案情摘要。

    泰和十二年,御史台接匿名信举报秦家通敌,信中附有秦家与北狄的往来书信抄本。刑部受命查办,主审官,时任刑部侍郎,现任丞相。

    查抄秦家时,搜出所谓“通敌信件”原件三封。

    秦家族长秦正当堂喊冤,要求验证信件真伪。刑部以“证据确凿”为由驳回,三日后结案。

    秦正及秦家成年男丁共十一人,斩于西市。

    女眷发配。

    宋经云的母亲秦氏,作为外嫁女不在发配名单上,但案子之后,宋昌明以“避嫌”为由,将秦氏从正院搬到了后院柴房。

    三个月后,秦氏病死。

    摘要最后一行,柯一加了一句批注:三封通敌信件现存刑部封档房,未经二次验证。

    未经二次验证。

    宋经云把三页纸看了两遍,叠好,放进匣子里。

    匣子里八张纸条被她挪了挪位置,这三页纸搁在最底下。

    纸条是甜的。这三页不是。

    但这三页比八张纸条加起来都重。

    她坐了很久,灯芯烧短了一截,噼啪响了一声。

    然后她起身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看折子,桌上摊了一堆。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是她,把折子翻过去盖住了。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问的?”

    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三封信,是假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厌离没否认。

    “信的真假现在查不了,但主审的人是丞相,三天结案,不让验证——程序就不干净。”

    “殿下能翻案吗?”

    沈厌离把手上的笔搁下。

    “现在不能。丞相还在位,肃王还在局里,动秦家的案子等于同时捅两个人。得一步一步来。”

    宋经云没追问要多久。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按在桌沿上。

    “殿下。”

    “嗯。”

    “谢谢。”

    沈厌离没应这两个字。他把折子翻回来继续看,头都没抬。

    但他搁在桌上的左手动了一下,往她那边推了推,推过去的是一碟蜜枣。

    宋经云拿了一颗。

    甜的。

    她把蜜枣含在嘴里,转身走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外头的风冷得刮脸。秋天的尾巴快到了,再过几天就该入冬。

    她走在廊下,蜜枣在嘴里慢慢化开。

    有些账是要算的。不急,一笔一笔来。

    丞相。肃王。明氏。宋昌明。

    一个都跑不了。

    入冬前的最后几天暖阳,宋经云在偏殿翻完了柯一抄回来的案情摘要第三遍。

    三封通敌信件,未经二次验证。

    这八个字她看了太多遍,每个笔画都记住了。

    丫鬟端了炭盆进来,宋经云把纸收好,正要合上匣子,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丫鬟的碎步,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沉且稳。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沈厌离推门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封信,信封的角被压皱了,像是在袖子里揣了一阵子。

    “渭州来信了。”

    宋经云站起来。

    沈厌离把信搁在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用的是火漆,漆色发黄。

    “徐参军提前动身了。原定下月初出发,他收到信第三天就走了。”

    “出什么事了?”

    “渭州那边有人查他。”沈厌离把信抽出来,展开,“他信里说,他收到我的信之后第二天,渭州都督府就派了人去他住的地方问话。问他最近跟谁联络过,收没收过京城的信。”

    宋经云看着信纸上的字——字写得急,收笔潦草,有些地方墨都糊了。

    “他的信被截过?”

    “没截到。柯一送信走的是暗线,都督府的人查不到。但他们知道有人在联络徐参军,这说明渭州都督府里有人在盯着。”

    “盯着徐参军?”

    “盯着所有跟他有过来往的旧人。徐参军当年在都督府做参军的时候,手上过过不少文书。他知道的东西太多,有人不放心。”

    宋经云把信纸拿过来细看。信的后半段写了徐参军的计划——他没走大路,绕了小道往隘口方向去了。随身带了两个老部下,都是信得过的人。预计十五天到隘口,实地查看之后直接写呈报,呈报不走都督府,走驿站送京城。

    “他走了小道,安全吗?”

    “不好说。小道人少,不容易被发现,但也没有接应。”

    沈厌离把信折起来收进袖子。

    “柯二在渭州还有一个人,我让他往徐参军的方向靠一靠,能接应就接应,接应不了至少能传个信回来。”

    宋经云点了点头。

    渭州那头的棋落下去了,什么时候有结果得看天意。京城这边的事,一样不能停。

    “殿下,梁烨那边有动静吗?”

    “有。”沈厌离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柯二今早送来的。梁烨昨天又去了那间仓库,这回带了三个人。仓库里又进了四车粮,跟上次一样,盖着油布,从北门进来的。”

    “又是四车。”

    “十天之内两次,一共十车。按一车三十石算,三百石粮食。渭州前线一个月的军粮消耗是两万石,三百石不算多,但架不住次数密。一个月来个五六回,数目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