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七十八章 不重要
    宋经云喝了口水。

    “蠢。”

    沈厌离没评价,把茶杯推到一边。

    “蠢不蠢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氏这条线通到周贵妃那里,以后肃王要从东宫内部下手,赵氏就是个现成的口子。”

    “殿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她。赵氏这种人,你越按她,她越闹。让她自己蹦跶,等她蹦到该摔的时候,一把就够了。”

    宋经云把这件事记下。

    赵氏的事暂且搁着。

    但梁烨那边没让人等太久。

    五天后,柯二深夜来报。

    那天宋经云已经睡下了,丫鬟在门外敲了两下。

    “太子妃,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宋经云披了件外衫过去。正殿里灯全亮着,沈厌离坐在桌后头,柯二站在下面,一身夜行的装扮还没来得及换,靴子上沾了泥。

    “怎么了?”

    沈厌离把一样东西推到桌边。

    一方小印,拇指大小,铜质,底下刻了字。宋经云拿起来翻过来看,印面上刻的是“渭州军粮转运使关防”。

    她拿着印,手没动。

    “假的?”

    “假的。做工粗糙,跟真的差着至少三成。但不识行的人乍一看分不出来。”

    “梁烨拿这个做什么?”

    柯二开口了。

    “回太子妃,属下跟了五天。梁烨今晚拿着这方印去了城南一个仓库,那个仓库平时存的是布匹和杂货,但今晚仓库里头进了六车东西,盖着油布,从北门运进来的。”

    “六车什么东西?”

    “粮食。属下揭了一角看过,是陈米,品相不好,掺了沙。梁烨到了之后,拿印在一份单据上盖了章,仓库的人把单据收走了。”

    宋经云把印放下。

    伪造军粮转运使的关防,给来路不明的粮食盖章,这是要把私粮洗成官粮。

    “粮食从哪儿来的?”

    “北门方向,具体还在查。但属下盯着那个仓库的时候,看见仓库外头停了一辆车,车上坐的人。”柯二顿了顿,“属下认得,是丞相府的一个管事。”

    丞相。

    宋经云和沈厌离对了一眼。

    线交上了。

    梁烨、私印、假粮、丞相。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不是两下,是三下。

    “柯二,仓库那边继续盯着,人手不够从柯一那边调。梁烨的行踪不要断,但距离拉远些,别让他发觉。”

    “是。”

    “那份盖了章的单据去了哪儿?”

    “仓库的人收走之后往东走了,属下分了个人跟着,但跟丢了。”

    “没关系,单据最后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柯二退下去了。

    宋经云在椅子上坐着没动。

    “殿下,梁烨用假印给私粮洗身份,这批粮食最后会流到哪儿?”

    “渭州。”沈厌离说得很平。

    “用陈米掺沙冒充军粮送去前线?”

    “嗯。粮道那条线我跟你说过,渭州西北的隘口是空营,粮道没设防。私粮从这个口子送进去,混进官粮里头,账面上对得起来,实际上前线将士吃的是掺了沙的陈米。”

    宋经云的手搭在桌沿上。

    “肃王卡粮道,不是为了断粮,是为了换粮。”

    “对。断粮太明显,皇上不瞎。但把好粮换成烂粮,数目不变,账目不差,查都不好查。等前线出了事,军心一乱,肃王正好有借口插手。”

    “梁烨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好说。他可能只知道一层,帮人盖个章,赚一笔银子。后面的事他未必清楚。但他知不知道不影响定罪,伪造关防就是死罪。”

    宋经云站起来。

    “国公夫人怕的事,要成真了。”

    “她怕的时候就晚了。梁烨这条路走到头,国公府摘不干净。”

    “国公呢?他在前线,吃的军粮要是也被换。”

    沈厌离没接这句。

    过了几息,他说:“国公镇的是北线,不是渭州。但北线的粮道跟渭州那条有一段重合。如果私粮的量足够大,北线也会受影响。”

    国公的儿子在京城帮人造假军粮,这批粮有可能送到国公自己的防线上。

    宋经云想到这层,忽然觉得荒唐。

    “梁烨是真蠢还是被人哄的?”

    “都有。蠢人最容易被人哄。丞相那边递过来的甜头不会少,梁烨缺银子,在外面养着好几个,花销大,有人给钱他就干。至于后果,他没那个脑子想。”

    宋经云走到窗边。

    夜风吹进来,凉得透骨。秋天深了,白天还好,夜里冷得快。

    “殿下,布防图的事有回信了吗?”

    “今天下午到的。徐参军答应了,下个月初出发去隘口。他走一趟大概要二十天,加上写呈报的时间,腊月之前能送到我手上。”

    “来得及吗?”

    “来得及。肃王那边还没准备好,他在渭州的布置才走了一半。我们比他快一步,就够了。”

    宋经云转过身。

    灯光把沈厌离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他的脸色不好,连着几天没怎么睡的痕迹,全写在脸上。

    “殿下该睡了。”

    “还有一件事。”

    他从桌底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的颜色是暗红的。

    “你父亲又递了帖子。这回没走正门,托了礼部的人带进来的。”

    宋经云看着那封信。

    “说什么?”

    “我没拆。是你的信。”

    宋经云伸手把信接过来。摸了摸信封的厚度,薄,里头大概就一页纸。

    她把封口撕开,抽出信纸。

    宋昌明的字她认得,工整,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的,跟他这个人一样——面子上永远挑不出错处。

    信不长。

    大意是:听说秋宴上太子妃表现得体,为宋家争了光。父女一场,想当面叙叙旧。另外,明氏最近身体不好,想请太子妃帮忙在宫里寻一味药。

    宋经云看到“明氏”两个字,把信纸折起来了。

    “太子妃帮忙寻药。”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沈厌离没说话,等着她。

    “他让我给明氏找药。”宋经云把信纸搁在桌上,“我母亲死的时候,明氏在做什么,他忘了。”

    “你怎么回?”

    宋经云想了想。

    “不回。”

    “不回也是一种回。他会再来。”

    “来就来。我没空理他。”

    她把信纸拿起来,走到桌角的灯前,信纸凑近烛火。纸很薄,边角卷起来,烧了一小截。

    她在烧到一半的时候把信纸放进旁边的铜盆里,看着火苗把纸吃干净。

    铜盆里一小堆灰,风一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