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六十章 翻书
    沈厌离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伸手把药碗端起来,闷了半碗,放下。

    “剩下的。”宋经云说。

    沈厌离看着碗里剩的半碗药。“你怎么不说喝了对身体好之类的话。”

    “说了殿下也不听。说手不抖了,殿下至少会想一想。”

    沈厌离一仰头把剩下的喝完了。碗重重搁回案上,脸拧了一下。

    宋经云把蜜饯碟子推过去。沈厌离拿了一颗塞嘴里,脸色缓了缓。

    “渭州的消息还没来?”

    “估摸着明天后天。路上没出岔子的话。”

    沈厌离嚼着蜜饯。过了一阵,他开口:“今天早上柯二回的话,你听到了?”

    “没有。我去后罩房看程氏去了。”

    “户部老档的事有点眉目了。”沈厌离把书合上,“柯二查到,十五年前经手秦家抄没入库的户部主事叫赵同。赵同三年前病退回了老家,在山东临清府养老。”

    “活着?”

    “活着。还娶了一房小妾,日子过得不错。”

    一个户部主事,七品的芝麻官,退休回老家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多出来的钱哪儿来的,不用想。

    “殿下打算找他?”

    “不急。先让柯二的人去临清府摸一摸底,看赵同身边有没有别的势力盯着。丞相做事谨慎,手底下经过脏活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被养着。赵同活着还过得好,说明他手上有东西,丞相动不了他。但丞相动不了,不代表没人看着。”

    宋经云把这事记在心里。

    又一条线。渭州的布防图抄件,逃走的陆方海,退休的赵同。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殿下,三条线同时走,人手分得开吗?”

    沈厌离靠回榻上,视线落在天花板某处。

    “分不开。”

    他说得坦白。宋经云没吭声。

    东宫就这么些人,柯一管京城和近处,柯二管外头的线,王德忠管内务。暗桩里头七零八落的加起来不到二十人,分散在各州府,有几个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过消息了。

    肃王那边,光是在渭州就能布下拦船的人手。丞相的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六部。

    这个仗,不对等。

    “有一个人可以用。”宋经云说。

    沈厌离看她。

    “贺师爷。”

    “他已经在用了。”

    “不是渭州那边的事。我是说,贺师爷在临清府有没有路子?”

    沈厌离皱了下眉。

    宋经云解释:“贺师爷祖籍山东,我听柯一提过一嘴。如果他在山东有亲族故旧,让他的人去临清府接触赵同,比从京城派人过去快,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沈厌离想了想。“贺师爷确实是山东人。他有个堂弟在济宁做了小买卖。”

    “济宁离临清不远。”

    “你倒记得清楚。”

    宋经云话说了一半,咽回去了。

    沈厌离看着她,没追问。

    宋经云换了个说法:“我从前看过舆图,记性还行。”

    这个“从前”用得含糊。沈厌离没拆穿。

    “行。让柯二跟贺师爷那边接上这条线。但有个前提,贺师爷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盯紧渭州那边的局面,临清府的事让他安排人去办,他自己不能动。”

    “明白。”

    两个人把正事说完。宋经云该走了,却没走。

    她在案边站着,目光落在沈厌离的右手上。

    他的手搁在书页上。不抖了。

    “药管用。”她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沈厌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两下手指。确实不抖了。

    至少比昨天好。

    他把书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了。扭头看了一眼药碗,碗底那层药渣颜色发黑,苦得他现在还皱眉。

    王德忠进来收碗的时候,沈厌离冷不丁问了一句。

    “她今天晚上还会送水来吗?”

    王德忠愣了。

    “问你话。”

    “属、属下不知道。太子妃这几天确实每晚都会在殿下门口放一杯水……”

    “知道了。出去。”

    王德忠抱着空碗退出去,走到廊下,跟守门的小太监对了个眼神。

    小太监小声问:“王公公,殿下心情好不好?”

    王德忠回想了一下殿下刚才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问那种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冷。

    “别打听。干你的活。”

    那天夜里,宋经云照例端了杯温水到隔壁门口。

    水放下,转身的时候,门开了。

    沈厌离站在门里头,身上披了件外袍,没系带,领口敞着。他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两个人在门口对上了。

    宋经云先反应过来。“殿下还没睡?”

    “等你送水。”

    宋经云的动作停了一拍。

    沈厌离弯腰把地上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明天不用放门口了。”

    “殿下的意思是。”

    “太远,水端过来凉了。”沈厌离退了半步,把门推大了一些。“以后直接送进来。”

    宋经云站在门槛外头,看了看他的脸。

    灯下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表情跟平常一样淡,但耳根那儿多了点不太对劲的颜色。

    她没进去。

    “那殿下明晚早点开门,省得我蹲门口放杯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门没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宋经云走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

    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宋经云起晚了。

    她平日卯时末起,今天睁眼已经辰时过了。昨晚靠门板站了多久她自己不记得,只知道后来上了床,翻了很久才睡着。

    洗漱完出来,王德忠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点什么,说不清是欲言又止还是憋笑。

    “太子妃,殿下吩咐了,今晚的水不用放门口了。”

    宋经云手上系腰带的动作停了一拍。

    “嗯。”

    王德忠没走。

    “还有呢?”

    “殿下说让太子妃今天别去后罩房了,程嬷嬷那边他安排了人照应。殿下在书房,请太子妃过去一趟。”

    王德忠说完这些话退了,走出去三步远又折回来。

    “太子妃,殿下今早起来精神不错,药也没推。”

    这句话跟正事无关,但王德忠显然觉得有必要交代。

    宋经云没搭理他,理了理衣裳去了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沈厌离坐在桌后,面前铺了张舆图,上头用几粒棋子标了几个位置。

    渭州,临清府,襄阳,京城。

    “殿下叫我?”

    沈厌离头没抬。“昨晚睡得好吗?”

    宋经云的步子微微滞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