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四十七章 卢花鸡
    “嗯。”

    沈厌离没立刻说话。龙凤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孤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殿下问。”

    “你嫁给孤,到底图什么?”

    宋经云把腿从盘着的姿势放下来,脚尖够着地面。

    “殿下想听哪个答案?”

    “真的那个。”

    她想了想。

    “图活着。”

    沈厌离没吭声。

    “前世我死在国公府后院,没人收尸,烧了一卷草席了事。”宋经云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活过来一回,我不想再那么死了。殿下有权有势,能护我周全,我有本事,能替殿下办事。各取所需。”

    “就这些?”

    “就这些。”

    沈厌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把头扭回去,面朝天花板,“各取所需。公平。”

    宋经云吹了桌上的灯,只留龙凤烛。按规矩,这对烛要烧到天亮。

    她掀被子躺下,跟在猎场帐篷里一样,他里面,她外面。

    “殿下。”

    “嗯?”

    “新婚夜,按规矩,明早内侍局的人会来收帕子。”

    沈厌离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经云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方白帕子,搁在两人中间。

    “我下午让柯一杀了只鸡。鸡血点了几滴在帕子上,明早给他们交差。”

    黑暗里安静了三息。

    沈厌离的声音闷闷的:“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想到不行。内侍局的人里有肃王的眼线,帕子上没东西,明天满京城都会传殿下不行。”

    “孤行不行,跟他有什么关系。”

    “跟他没关系,跟朝臣有关系。太子连洞房都圆不了,那帮墙头草还不得全倒过去。”

    沈厌离沉默了一阵。

    “鸡血?”

    “嗯。”

    “什么鸡?”

    宋经云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芦花鸡。厨房顺手抓的。”

    “芦花鸡。”沈厌离重复了一遍,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孤的新婚之夜,被一只芦花鸡代劳了。”

    宋经云忍着没笑出声。

    夜深了。龙凤烛烧到一半,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窗外有猫叫。不是普通的猫叫,两短一长。

    沈厌离先醒的。他摸黑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拿到烛火边看了。

    宋经云也坐了起来。“怎么了?”

    沈厌离把纸条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丞相府后门,子时三刻,有人出城。方向,南。

    宋经云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丞相坐不住了。”

    “他不该坐不住的。”沈厌离走回床边,没躺下,靠在床柱上,“那半张布防图被截了,他应该还不知道。”

    “除非有人给他通了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胡驿丞那边,漏了。”沈厌离的手指在床柱上叩了两下,“放走的那个人,没照计划走。他折回去了。”

    宋经云把被子掀开下了床。

    “让柯一去查。胡驿丞那条线如果断了,渭州的布局。”

    “断不了。”沈厌离打断她,“胡驿丞手里有那半张布防图的抄件,东西在就够了。人跑了不要紧,丞相越急,动作越大,露出来的破绽越多。”

    他重新躺回去,扯了被子盖上。

    “睡吧。明天有得忙。”

    宋经云没立刻躺下。她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看外面的月色。

    东宫的院子比猎场的帐篷大得多,也安静得多。当了太子妃的第一个晚上,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对,有一个。

    安全感。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冒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了。各取所需的买卖,不该掺这种东西。

    她回到床上躺好。

    身边的人呼吸匀了,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柯一就在门外候着了。

    内侍局的人果然来收帕子。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笑得满脸褶子,双手接过帕子,打开看了一眼,褶子更深了。

    “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

    帕子包好,捧走了。

    宋经云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他左手的小指上戴着个银指环。

    她记下了。

    早膳摆在正厅。沈厌离坐在上首,宋经云坐在他右手边。第一天当太子妃,该有的排场不能少。宫女太监进进出出,行礼请安,井然有序。

    皇后派来的老嬷嬷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

    早膳吃了一半,柯一进来递了个条子。

    沈厌离接过来扫了一眼,把条子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继续喝粥。

    等嬷嬷和闲杂人等都退了,他才开口。

    “丞相今早上朝了。”

    “不是称病吗?”

    “病好了。”沈厌离把碗搁下,“不但上朝了,还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内务府采办贪墨。”

    宋经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弹劾内务府采办。那三万两的账,丞相替国公府兜了?

    “不是兜。”沈厌离看出她的想法,“是弃车保帅。把内务府采办推出去顶罪,三万两的事就跟国公府撇清了。国公爷昨晚找的不是你爹——他先找了丞相。”

    宋经云把筷子放下。

    “国公府跟丞相也有牵连?”

    “不止牵连。”沈厌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你猜国公夫人的娘家姓什么?”

    宋经云的脑子转了一圈。国公夫人,前世折磨她致死的那个女人。她的娘家。

    “姓尉迟。”

    尉迟。大理寺少卿尉迟恒。那个替丞相在京郊管马场的远房亲戚。

    线全串起来了。

    “国公府、丞相、肃王。”宋经云的声音很轻,“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你前世死在国公府,不是偶然。”沈厌离回过头看她,“你母亲的娘家秦家被污蔑叛国,丞相是推手。你被塞进国公府,是他们要斩草除根。”

    窗外传来鸟叫,清脆得不合时宜。

    宋经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她垂着眼,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过了好一阵,她抬头。

    “殿下,我改主意了。”

    “什么?”

    “请丞相喝茶这事。”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我也要去。”

    探病的帖子是柯一送去的。

    丞相府收了帖子,回了个客客气气的条子,说丞相大人虽已好转,但身子尚虚,恐怕招待不周,请殿下改日再来。

    沈厌离看完条子,递给宋经云。

    “他不想见。”

    “那就更得去。”宋经云把条子放下,“越不想见,越说明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