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四十六章 转圈
    沈厌离笑了笑,伸手把她鬓边一根错位的金簪扶正。“忍着点。晚上还有一出戏。”

    “国公府?”

    “还有丞相。”沈厌离把手收回去,“送礼的人估计已经到宫门口了。”

    果不其然。

    婚宴设在东宫正殿,还没开席,各府送来的贺礼就堆成了山。

    宋经云换下沉重的礼服,穿了身轻便的宫装,坐在偏殿里看礼单。

    王德忠在一旁念,她听着。

    “肃王府,东海明珠一对,玉如意一双……”

    “丞相府,前朝字画十幅,文房四宝一套……”

    念到国公府的时候,王德忠的声音顿了顿。“国公府,白玉观音一尊,另有……宋二小姐亲手绣的百子千孙被面一床。”

    宋经云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

    宋皎皎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恶心她。

    她把茶碗放下。“被面呢?”

    “在库房里收着呢。”

    “拿来。晚上殿下盖。”

    王德忠的脸抽了抽,没敢接话。

    婚宴上,沈厌离作为新郎官,被灌了不少酒。

    当然,都是假的。柯一给他杯子里倒的是兑了颜色的水,他喝得豪爽,来者不拒。

    宋经云坐在女眷席上,宋皎皎就坐在她斜对面。

    几个月不见,宋皎皎瘦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脸上那点娇俏气被愁苦磨掉了大半。她看见宋经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宋经云懒得理她,只管跟身边的宗室女眷说笑。

    宴席过半,沈厌离借口更衣,从席上溜了。

    宋经云也找了个由头,去了书房。

    书房里,沈厌离已经换下了酒宴上的衣裳,正坐在案前看一封信。

    “胡驿丞的信。”他把信纸推过来,“那个从肃王车队里溜下去的人,查到了。是尉迟恒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一直替尉迟家在京郊管着一个马场。”

    尉迟恒。大理寺少卿。丞相的人。

    “那半张布防图……”

    “抄录了一份,人放出去了。”沈厌-离把信纸收进火盆里烧了,“鱼饵要放长线。”

    宋经云点了头,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她看了好几天的内务府账册。

    “殿下,国公府那三万两,今晚该收了。”

    沈厌离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想怎么收?”

    “国公爷今晚喝了不少。”宋经云把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戳印,“我让王德忠去跟他‘聊聊’。”

    沈厌离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深了,婚宴散场。

    宾客们陆续离宫。国公爷喝得醉醺醺的,被下人扶着往宫门走。

    路过御花园一处假山时,王德忠从暗处闪了出来。

    “国公爷。”

    国公爷眯着眼看了他半天。“你是……”

    “东宫掌事太监,王德忠。”王德忠笑得一脸和善,“太子妃让奴才来问国公爷一句话。”

    “什、什么话?”

    王德忠把手里的账册递过去。“国公爷府上去年从内务府采办处支了三万两银子,用的是修缮府邸的名目。可我们太子妃记得,国公府去年没动过一砖一瓦。这笔银子,去哪儿了?”

    国公爷的酒醒了一半。

    他看着账册上那个鲜红的印章,脸白了。

    “这是……这是误会……”

    “没误会。”王德忠把账册收回来,“太子妃说了,明儿一早,她要去内务府对账。这笔账要是对不上,就只能请大理寺的人来对了。”

    大理寺。

    国公爷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德忠扶了他一把。“国公爷慢走。天黑路滑,别摔着。”

    说完,他转身回了东宫。

    回到书房,王德忠把事情一说,宋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会把银子吐出来的。”

    “小姐,就这么算了?”

    “怎么会。”宋经云把账册合上,“这只是第一笔。他家欠我的,多着呢。”

    她转头看向沈厌离。

    “殿下,该就寝了。”

    沈厌离挑了挑眉,站起身。

    婚房里龙凤烛烧得正旺,床上铺着大红的喜被。

    宋皎皎绣的那床百子千孙被面,被宫女嫌弃绣工太差,压在了最底下。

    沈厌离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方大红的盖头。

    宋经云坐在床沿,看着他。

    “殿下,这盖头还要掀吗?”

    “走个过场。”沈厌离用喜秤轻轻一挑,盖头滑落。

    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眼波流转,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媚。

    沈厌离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宋经云。”

    “嗯。”

    “今晚睡榻上还是睡地上?”他问。

    宋经云站起来,伸手去解他礼服的衣带。“殿下觉得呢?”

    沈厌离的衣带被她扯开了一半。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没动。

    宋经云把衣带抽出来,叠了两下,搁在床头。

    “殿下这身礼服至少十五斤,穿一天了,不脱下来睡?”

    沈厌离愣了一拍。

    她已经转身去屏风后面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凤冠被搁在架子上,环佩碰了两声,然后是衣料落地的闷响。

    沈厌离把外袍脱了,里面的中衣皱成一团,后背全是汗。他坐在床沿,拿帕子擦了把脸上残余的脂粉,擦完了往矮几上一丢。

    宋经云从屏风后面出来,换了身素色寝衣,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剩眉心一点花钿没来得及揩干净。

    二十斤的枷锁卸掉,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她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殿下,药吃了没有?”

    “没。”

    宋经云去药箱里取了续命丹,倒了碗温水,一起递给他。

    沈厌离接过来,丹药扔嘴里,水一口闷了。

    “新婚之夜吃药。”他把碗搁下,“传出去不大好听。”

    “传出去更好。”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盘着腿,“肃王的人盯着东宫呢,新婚夜连药都停不了,正好坐实殿下半死不活的形象。”

    沈厌离瞥了她一眼。“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不客气。”

    龙凤烛噼啪烧着,红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处。

    安静了一阵。

    宋经云先开的口。“殿下说今晚还有一出戏。国公府那边,王德忠已经去了。丞相那边呢?”

    “不急。”沈厌离把枕头拍了拍,靠上去,“丞相的戏等明天。今晚先看国公府的。”

    话音没落,外头传来敲门声。

    “殿下,小姐。”王德忠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宋经云起身去开了条门缝。王德忠缩在廊柱后面,灶灰洗了,但耳朵根子上还沾着一块黑的。

    “怎么样?”

    “国公爷出了宫门就吐了。吐完了没上马车,站在路边站了一刻钟,把身边的小厮全撵走了,一个人在那儿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