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十一章 这盘棋错了
    “殿下?”宋经云的声音有些干,试探着叫了一声。

    帐内的人没应声,只是那只撩开帐子的手没收回去,就那么搭在床沿上,指节修长,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宋经云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里看。

    沈厌离侧卧着,墨色的长发铺满了半个枕头,几缕垂落在他清瘦的肩头。他身上那件寝衣的系带松松垮垮,敞开的衣襟下,是线条紧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烛火摇曳,光影落在那片肌肤上,明暗交错,平白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这人……睡觉怎么不穿好衣服。

    宋经云心里嘀咕,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了。

    “孤让你走了?”沈厌离终于开了口,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懒洋洋的,像猫儿的爪子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臣女以为殿下睡下了,不敢打扰,正准备去偏殿。”宋经云垂下眼,恭顺地回话,不敢再多看。

    “偏殿?”沈厌离轻笑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锦被滑落,露出更多风景。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经云,“孤这东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自作主张了?”

    这话说的霸道,可配上他那副病弱又俊美的模样,倒没什么威慑力。

    宋经云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只把头垂得更低。

    恰在此时,殿门被轻轻叩响,王德忠端着一个托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下,该喝药了。”

    浓重的药苦味瞬间冲散了寝殿内原本旖旎的氛围。

    宋经云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对着那片春色。

    沈厌离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到王德忠手里的那碗药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给她。”他淡淡地吩咐。

    王德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托盘呈到宋经云面前,脸上堆着笑:“宋小姐,劳烦您了。”

    宋经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心里有点发怵。

    这药一看就苦得要命。

    她端起药碗,走到床边,学着白日里的样子,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碗沿,试了下温度,还好,不烫。

    “殿下,药来了。”

    她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厌离唇边。

    沈厌离没动,只用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宋经云被他看得手心冒汗,心里发虚。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举着勺子,一个就是不张嘴。

    宋经云的手臂开始发酸,她稳了稳心神,正想再劝一句,手腕却猛地一抖。

    “哗啦——”

    一勺滚烫的药汁,尽数泼在了沈厌离的喉结上。

    乌黑的药液顺着他凸起的喉结,一路向下,划过锁骨,没入那片敞开的胸膛,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宋经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完了。

    她闯大祸了。

    沈厌离的身子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药不烫,可这动静着实突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沉了下去。

    宋经云看着那道蜿蜒而下的药痕,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移动,最后定格在那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上。

    画面太过刺激。

    她只觉得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动。

    完了,又来了。

    宋经云慌忙别过头,拿袖子去捂鼻子,可已经晚了。一滴鲜红的血,精准地滴落在她素白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沈厌离抬起头,正好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

    那张俊脸,由白转青,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第一次见面时,这女人就是这样,一边对他动手动脚,一边……

    他猛地扯过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动作大得床板都发出“吱呀”一声。

    “滚出去。”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经云哪还敢多待,把药碗往旁边一放,捂着鼻子,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她还听见里面传来一句:“以后给孤睡偏殿!没有传召,不许踏入寝殿半步!”

    宋经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出息!

    真是太没出息了!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活了三十多年了,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

    不就是个男人么!又不是没摸过!

    还会流鼻血?

    丢人!丢死人了!

    殿内。

    王德忠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殿下铁青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这宋小姐,真是个奇人。

    能把殿下气成这样,还安然无恙跑出去的,她是头一个。

    只是,殿下这到底是何意?又是让她伺候,又是发火赶人,往后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他心里正琢磨着,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王德忠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什么都没看,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去领罚。”沈厌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奴才遵命。”王德忠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殿下的心思,不是他这种奴才能猜的。

    人一走,沈厌离脸上的怒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和好笑的神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得严实的身体,扯了扯嘴角。

    这叫什么事。

    “来人。”他对外扬声道。

    门外立刻有内侍应声。

    “去安国寺,请明知法师进宫。”

    ……

    半个时辰后,东宫书房。

    这里没有丝毫药味,只有淡淡的墨香。

    沈厌离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随意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神情淡漠,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在他对面,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闭目打坐。

    正是安国寺的住持,明知法师。

    “大师的药,似乎失灵了。”沈厌离将玉佩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知法师缓缓睁开眼,一脸慈悲:“殿下的苏醒,并非贫僧的药失灵,而是您的‘缘’到了。”

    “缘?”沈厌离嗤笑一声,“大师是说,孤被一个女人从床上砸醒,也是缘?”

    “正是。”明知法师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宋小姐便是殿下的缘。她能解殿下一年后身死之困局。”

    沈厌离眼中的讥讽更甚:“大师何时也学起江湖术士那套,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来糊弄孤了?”

    他不信命,更不信缘。

    所谓一年后身死,不过是他和明知联手做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明知法师却笑了,那笑容高深莫测:“殿下不信,但事实如此。您很快就会发现,宋小姐的奇妙之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因为,她并非此间人。”

    沈厌离把玩玉佩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明知,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明知法师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郑重。

    沈厌离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无语,揉了揉眉心:“不说这些。孤提前醒来,打乱了所有计划。肃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孤之前的布置,算是白费了。”

    “殿下莫急。”明知法师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肃王能忍,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个谋士。但他不会一直忍下去的。贫僧观天象,相较于肃王,丞相府那边,似乎更急着想知道您的真实情况。”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色沉了下来。

    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