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禾镇静自若道,“太妃本是虚寒体质,咳嗽又是因为受寒而起,所以这寒凉清润茶是万万碰不得的。”

    这话怼得冯静宜哑口无言,她确实是失察了,愧疚的向郑婉容道歉,“姨母,是静宜疏忽了。”

    郑婉容却没有怪责她,“无碍,这些天你伺候本宫着实是辛苦了,忙中出错在所难免。”

    冯静宜松了口气,“谢姨母体谅,静宜一点也不辛苦。”

    “你是怎么知道本宫虚寒体质的?”郑婉容又问了许安禾。

    “是之前听田嬷嬷说的,我就记下了。”许安禾恭敬回道。

    她是府里的百事通,什么事她都了如指掌,许安禾知道不足为奇。

    郑婉容点了点头,“也算你有心了。”

    “既然你知道姨母的体质,可知道什么茶饮适合她?”冯静宜给她出了难题,她不是想出风头吗?那就让她接着出。

    就不信,她还真通医理。

    不过,她低估了许安禾。

    “可以试试温蜜橘红茶,此茶性温,可温肺散寒、理气化痰、还能暖脾胃、补气血。”

    郑婉容微微颔首,“听着好像挺不错。”

    冯静宜脸色有些僵硬,附和着点头,“好像是挺对症,那你就把方子写出来吧。”

    她想着许安禾或许是胡诌的,让她写方子说不定就露馅了。

    没想到她还真写了出来。

    郑婉容看了眼,将她交给了冯静宜,“好生收着。”

    冯静宜恭敬地将方子收了起来,只是脸色不是太好看,又让许安禾给装到了。

    郑婉容知她心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开了个新话题,“听说你前些日子立了功,被封为县主了?”

    “得蒙皇恩,也是托了太妃的福。”许安禾恭敬地回了句,倒是出乎郑婉容的意外,轻哂一笑,“你此话何意?本宫有什么福气让你托?”

    “因为一切皆有因果。”许安禾又道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勾起了郑婉容的兴趣,她是礼佛的,自然知道因果为何。

    只是冯静宜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忍不住埋汰她,“你少在这里装高深,姨母问你什么你回什么就是。”

    郑婉容却示意她,“你倒说说是什么因果。”

    许安禾细声慢语地解释道,“我若没有进王府做奶娘,这一些的荣耀便与我无关,而若没有您 ,便没有这肃王府的存在,所以这就我说的因果。”

    郑婉容听到这话之后笑了,“不错,坐吧。”

    冯静宜却有意见,小声嘀咕道,“姨母,您这就被她的两三句好话给蒙蔽了?”

    郑婉容睇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郑婉容岂是这么容易被人蒙蔽之人,赶紧闭了嘴。

    “本宫此次叫你来,其实还有件事想问你。”郑婉容这才算是开启了今天的话题。

    “太妃可是想问萧景瑞的事?”许安禾猜测了句。

    郑婉容‘嗯’了声,“不错,本宫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许安禾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默了片刻道,“是我前夫谢衍之的。”

    她心里清楚萧景瑞是谁的孩子不重要,郑婉容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才重要。

    郑婉容唇角微挑,“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会不会考虑与谢状元复合呢?”

    这个问题许安禾也明白郑婉容想听的答案是什么,只是她若回答与谢衍之复合,那就有些太假了。

    “我打算一个抚养孩子,没有与谢衍之复合的打算。”

    郑婉容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她不与谢衍之复合,那萧凛与萧承煜就还会纠缠她,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你一个女人家抚养孩子可是很不容易的,若是有谢状元帮衬你也可以轻松点。”

    “没有他我一样可以将孩子照顾好,不是还有田嬷嬷和平儿吗?她们也可以帮衬我。”许安禾找了个理由搪塞她。

    “她们怎么能和谢状元比,要知道孩子没父亲会被人耻笑的,你忍心看着他小小年纪便受尽闲言碎语,受尽委屈?”

    “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许安禾坚定不移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罢了,唯有内心懦弱之人才会被这些口舌是非轻易击垮。我母子二人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在意旁人指指点点。”

    郑婉容倒是对许安禾的勇气与见识颇为赞赏,只是这不她想要的答案。

    “若你与谢状元复合,这些你都不需要去面对,也不需要让孩子去面对,你可又舍易求难呢?”

    许安禾又解释道,“父亲这个角色确实重要,可也并不是非有不可的,而且他现在已与苏晚晴有了婚约,我再回去不合适。”

    “那你是想给孩子换个父亲?”郑婉容依旧紧追不舍,她想知道许安禾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没有这样想过。”许安禾眼神坚定道,“我是一个被伤害过的女人,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之前的痛苦。”

    郑婉容皱了皱眉,知道她说的痛苦是什么,她也曾为人儿媳,也被太后磋磨过,可她不能心软,她得为冯静宜打算,又硬着头皮劝道,

    “你现在身份不同,他们不会再向像以前那样对待你了。”

    “太妃娘娘,您觉得他们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好,是真的对我好吗?若有一天我不再是县主,不再拥有现在的一切,他们又会怎么对我?”

    这倒把郑婉容给问住了,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对许安禾无利,只是为了成全冯静宜,只得搪塞一句,“你想多了,谢状元不是那样的人。”

    “我在谢家生活了好几年,他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更清楚,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性是不会改的。”

    郑婉容眸色沉了下来,若再劝下去也就牵强了,而且看她这个样子,似乎真的是不想再嫁了。

    冯静宜突然插了句,“许妹妹,说了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有了比谢状元更好的选择,可你带着个孩子怎么配得上王爷呢?”

    “她怎么配不上本王了?”

    萧凛带着愠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冯静宜心里咯噔一下,真是一点许安禾的坏话都不能讲,每次都能被萧凛给逮个正着。

    他也真是看得紧,生怕许安禾在郑婉容这里吃什么亏,这就追来了,什么时候她能被萧凛这样对待就好了。

    “王爷恕罪。”她赶紧道歉希望可以息了萧凛的怒火,但是事关许安禾,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要赔罪的不是本王,而是安和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