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三十一章 蛊童焚身
    阿照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是我!是姐姐!"

    "姐姐——"女孩攥住她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好黑……里头好黑……他们一直吃我……"

    "姐姐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女孩摇头,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我的魂,剩不下多少了。"

    沈婉凝蹲下,扶住她肩:"醒魂散撑不久。孩子,你若还有话——快说。"

    女孩转过脸看她。

    "你是……谢星澜的娘?"

    沈婉凝心口一紧:"你见过她?"

    "她被带去了"新娘洞"。"女孩抽噎着,"大祭司要用她当饵,引你进蛊梦……跟你成婚。"

    "成婚?"

    "他执念三十年。"女孩说得断断续续,"他要在蛊梦里,跟医圣的徒弟、沈复的女儿……结一场亲。补完他当年没了的局。"

    沈婉凝攥紧了拳。

    谢怀忱在边上,杀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女孩又拽她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

    "什么?"

    "大祭司的本体,不在万蛊窟正殿。"她喘着气,"那殿里坐的,是个替身。真的他——藏在"无心井"底下。"

    沈婉凝瞳孔一缩。

    "无心井在哪。"

    女孩张了张嘴。

    可话还没出来,她身子猛地一僵。

    肚子里,传出"嗡"的一声。

    阿照怀里的小身子开始发烫。

    "阿银?"

    女孩的皮肤底下,亮起一片红。腥红的光,从胸口往四肢爬,一粒一粒——是虫,是她体内的虫群,全醒了。

    "醒魂散……到时辰了。"沈婉凝脸色变了,"它们要烧她引路!"

    那些虫在她身子里自燃。

    火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烧得女孩浑身焦红。

    可她不挣。

    她在火里,回头看阿照,竟然笑了。

    那是这具身子里,仅剩的一点人气。

    "姐姐。"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别哭。"

    阿照想抱紧她,手却被火逼得抬不起来。

    "姐姐——"女孩在火光里,一字一字,"别让我再醒了。"

    "阿银!"

    火"轰"地腾起。

    满屋的玩具,连着那些银发虫丝,一齐烧着。

    那个八岁的、永远长不大的小身影,在火里散成了灰。

    阿照跪在火堆前,一声都哭不出来。

    谢怀忱把沈婉凝往后拽了一步,火舌已经舔到脚边。

    沈婉凝盯着那团火,喉咙发紧。

    她想起谢星澜碾在地上的碎珠。想起树干上抠出来的字。

    那孩子,此刻就在"新娘洞"里,给一个疯了三十年的人当饵。

    火越烧越旺。

    烟里头,隐约浮起几个银白的字——是那些缠在玩具上的发丝,烧成灰前最后拼出来的。

    沈婉凝眯眼辨着。

    那几个字,拼了一半,断了。

    "无心井……在……"

    后头的,没了,火,把它吞了个干净。

    火腾起来那一刻,沈婉凝的手已摸到药箱。

    冰魄,寒药里最烈的一味,能把烧人的虫火冻住,给阿银续上半天命。她抓出瓷瓶,拧塞子的手指却顿住——阿银在火里冲她摇头。

    "别。"小女孩的声音被火苗吞得只剩气音,"压住火……虫就还在……我就还得替它看门……"

    沈婉凝懂了。冰魄续的是这具被虫占着的壳。火灭了,魂还得继续被啃。续的不是命,是刑。

    跪在地上的阿照疯了一样要往火里扑,被林青禾死死拖住。"放开我!那是我妹妹!"

    "她不要你救。"沈婉凝把冰魄塞回箱子,换出安魂的药粉,"她要的是醒着走。"

    她屏住气凑到火边,热浪燎卷了眉毛,把药粉一捻一捻往阿银鼻下送。"孩子,闻着。这粉护不住你的身子,护得住你这点神。烧的时候,不疼。"

    阿银的脸在火光里松下来,绷了不知多少年的僵硬化开了。她笑了一下,是个寻常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姐姐,我先走啦。"

    火"轰"地合拢。那小小的身影连同满屋银发虫丝,烧成一蓬亮。

    阿照"咚"地栽倒在火堆前,额头磕在地上。没声。比嚎啕还难听。

    火慢慢矮下去,灰落了一地。就在那片白灰里,"叮"的一声。

    沈婉凝循声蹲下,拿银针拨开浮灰——半枚银铃,烧得发黑,铃口豁了道缺。

    阿照扑过来抢在手里,烫得指尖起泡也不撒手。"是阿银的铃,她从小戴的。"

    沈婉凝盯着豁口。寻常银铃芯里是铁丸,这一只却塞着东西。她用针尖把那卷东西挑出来——一层防潮的鱼皮,展开半张,里头几道弯弯绕绕的线,还有几个烧糊的字。

    她辨了半天,认出三个:

    "无心井。"

    满屋人都静了。

    "是地图。"沈婉凝指尖落在那几道线上,"通无心井的路。被虫占着身子那些年,她神识被啃得不剩多少,还偷偷记了路。一遍记不全就记一段,藏在铃芯里。"

    "她为什么……"林青禾哽住。

    "等人来。等一个能用上这张图的人。"

    阿照伏在地上,肩膀抖得不成样子。半晌,她扶着墙站直了。

    "我以前总想,大祭司再狠,到底从小看我长大,总还留着点旧情。我等了二十年。"她把半枚银铃攥进掌心,"现在我不等了。银铃卫里还有清醒的,被誓蛊锁着身子,可心没死。我是圣女转世,他们信这个。我以圣女的名义召他们,带你进万蛊窟。"

    "你身上有蛊。"

    "那就先解我的。"阿照把腕子伸过来,"你不是诱出两只誓蛊了?我来当第三只。"

    沈婉凝点头,蹲回火堆边。灰里除了那半枚铃,还散着没烧尽的丝——银白的发缠着半透明的虫丝,拧在一处,没断开。

    她捻起一缕对着雾光看,心里"咯噔"一下。"青禾,取我最细那根针。"

    她把焦丝搁在掌心,针尖慢慢拨。虫丝里头还连着一根更细的,淡得发青,针都挑不起。一头缠着阿银的发,另一头断在半空。

    "这是母蛊的根。"她喃喃,"蛊童为什么救不回?我一直以为是魂被吃干净了。错了。魂还在,是这根丝把母蛊和蛊童的神识连成一处。这根丝不断,醒魂散撑得再久也没用——它隔会儿就把人重新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