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祭司真容
    她全明白了。不是公孙白一个人的错。医圣失手放走药人孤儿,是头一桩。可真正把这孩子一步步推成大祭司的,是先帝——那个想长生的皇帝,看中药人孤儿的体质,逼他吞丹,逼他守巢。

    “两笔账。”她喃喃,“药人孤儿的命,是两拨人一起搭进去的。”

    谢怀忱蹲下来,扶住她的肩:“婉凝。”

    “我以为大祭司只是个恶人。”她抬头,眼眶红了,“可他原本,是个跪在泥里求人毁蛊的孩子。”

    就在这时,石台上那只蛊眼忽然剧烈震动。蜡裂了,一道道纹炸开。

    “它要碎了!”沈婉凝扑过去。

    碎裂的刹那,那浑浊的瞳孔里,最后映出一张脸——是大祭司面具底下的真脸。

    沈婉凝看清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脸,竟和年轻时的医圣公孙白,有六分相像。

    “咔。”蛊眼彻底碎成齑粉。

    “沈大夫,你看见什么了?”林青禾凑过来。

    沈婉凝盯着一地碎蜡,半天没说出话。她想起公孙白教她金针时,偶尔会望着南疆方向出神;想起师父箱底那张藏得最深的、画着药人孤儿的旧图。

    师父放走那批孩子,真的只是不忍心吗?还是说,那批孩子里有一个,本就和他血脉相连?

    “婉凝?”谢怀忱握住她冰凉的手。

    “那个大祭司……那张脸……”她没说完。

    可那六分相似,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窗外,山脊那头的黑窟,在夜雾里静静伏着。

    三日后,万蛊朝山。她要进去娶亲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的骨血?

    蛊眼碎成粉末前那一瞬,那张脸钉进了沈婉凝脑子里。

    六分像。像年轻时候的公孙白。

    队伍里有人压着嗓子嘀咕:“大祭司这模样,跟药圣门那位老神医,是不是有点关系?”

    “私生子吧。”另一个低声接。

    谢怀忱脸一沉,往那两人方向看了一眼。声音立马没了。

    他蹲下来,握住沈婉凝的手。她手凉得很。

    “别多想。”他闷声开口,“一张脸而已。”

    他怕的是另一桩。沈婉凝师门那笔旧债本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如今又冒出个跟师父一个模子的大祭司,这刀子还往她心口上扎。

    沈婉凝却没他想的那样垮。她坐在石台边缓了片刻,捻起地上碎蜡凑到鼻尖闻。

    “不是私生子。”她开口,“药人之体会吃人。不是吃肉,是吃气血。一个人在他身边待久了,他的身子就慢慢记住那人的气味、骨相,连脸都往那人身上长。”

    林青禾头皮发麻:“你是说……他像医圣,是因为……”

    “当年被我师父救治过。久到他这副药人身子把师父的药气记死了。脸跟着变。”她抬头看谢怀忱,“他不是公孙白的种。他是公孙白救出来、又没救成的那个孩子。”

    帐外有脚步声。阿照撑着帐杆挪进来,胸口缠着新布,喘着气补了一刀:“南疆早有传闻。大祭司从不见日光,太阳一晒就疼。”她咽口气,“他每隔几年换一回脸。族里老人说,他每换一回,就更像一个他恨的人。”

    沈婉凝的指尖顿住。“更像他恨的人。”

    “对。上一回像先帝。这回——”阿照没说完。这回像谁,屋里人都看见了。

    沈婉凝慢慢站起来,全捋顺了。

    “他还在变,这副身子停不下来。变成谁的脸,就是他这辈子最恨谁。”她一字一字,“他恨我师父——救他出火坑,却没救到底,眼睁睁看他被先帝塞了骨莲丹变回去。救一半,比不救还狠。”

    “那他恨你爹什么。”谢怀忱问。

    “恨我爹看见了真相。我爹那晚撞破他的身世,撞破先帝灭口的事,却没能毁掉母蛊,转头被龙纹暗使捂死。”她攥紧拳,“他跪在泥里求我爹毁掉它。我爹没做到。这笔账,他记了三十年。”

    火盆里的药噼啪响了一声。

    “所以他诱我来,是要我替这两个人,把当年没了的局补完。”她声音发冷,“一个公孙白的徒弟、沈复的女儿,亲手走进万蛊窟,替他们俩还债。他把仇全攒到我一个人身上了。”

    谢怀忱喉头滚了一下,没接话。

    第二日午后,六峒倒戈的消息坐实了。蛇口峒、黑石峒带头,又拉了四峒过来,六个峒主联名送来一封血/书。

    阿照展开念:“大祭司已召齐剩下十峒首领。三日后,开万蛊朝山。”

    “万蛊朝山是什么。”谢怀忱问。

    阿照脸白了:“十二峒当年都立过誓蛊,认的就是大祭司。朝山那天他若起念,所有誓蛊会同时炸开。被认上的人,从脑仁里烂起。十二峒,数万人。”

    林青禾倒抽冷气。

    沈婉凝没动:“他拿几万人的命逼我进窟。我不去,誓蛊炸,十二峒死绝;我去,他就有机会夺我药感。”

    “横竖都是死局。”谢怀忱咬牙。

    “不全是。”沈婉凝走到石台前,摊开医圣残页,取那锭原墨搁在一旁,“他算准我会去,可他算的是我一个人去送死。咱们偏不照他的路走。分三头。”

    她伸出一根指头:“你带玄甲,提前打万蛊窟外围。不用打进去,搅乱就行。万蛊朝山讲时辰,时辰一乱,誓蛊就炸不齐。”

    谢怀忱点头。

    “第二头。”她看向阿照,“银铃卫是圣女亲卫,大祭司篡位后把他们打散了,可总有几个还念旧主。你去召。”

    “我一个银月寨的,他们凭什么信我。”

    “凭你这身伤。凭你昨夜撑着命来报信。你信不过自己,他们信得过。”

    阿照低头看了看手,半晌咬牙:“成。死也去。”

    “第三头,我自己。”她抢在谢怀忱开口前,“我不进窟,至少现在不进。我去救人——先救十峒首领。”

    屋里都看她。

    “誓蛊认主,是大祭司捏着十峒首领的命。只要我把首领身上的誓蛊解了,他这根线就断了。南疆人不再是人质,他想炸都没得炸。”她冷笑,“否则这回逼我,下回逼别人。我得把这肉票,从他手里抢出来。”

    谢怀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好。三头一起动。把他这局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