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二十三章 誓蛊爆发
    蛊台另一头,林青禾支起一片救治区。

    被咬伤的寨民一个接一个抬过来。她不慌,封穴、清创、敷药,手不抖,学员分派得清楚。

    "伤口深的先上止血粉,浅的排后头!"

    沈婉凝瞥了一眼,没过去。林青禾撑得住。医署,离了她也能立起来。

    蛊尸的攻势缓下去。

    沈婉凝把那囊幼虫往寨门外一摔。

    "六峒的人听着!你们的老首领颈子里都是这个!不信,派人进来,我当面剖给你们看!"

    外面静了,火把晃了几晃。

    蛇口峒和黑石峒,各走出一个老人,拨开人群进了寨门。

    沈婉凝当着他们的面,又剖开一只蛊尸颈囊。幼虫滚出来,腥甜味直冲鼻子。

    蛇口峒的老人手抖了,认出那蛊尸腕上的铜镯。

    "这……这是我兄弟……他脖子里……"

    "被掏空了。"沈婉凝解下铜镯塞回他手里,"养的虫,回头还要咬你。"

    老人捧着铜镯跪下去。

    "蛇口峒,愿听圣女说真话。"

    黑石峒的老人跟着跪了。

    "黑石峒,也信圣女。"

    赤罗在外面气得发抖。

    局势刚松一口气。

    天上忽然黑了一块。

    不是云。是虫。

    黑压压一片从夜空砸下来,落进寨子,落在两个倒戈老人的头上。

    蛇口峒的老人先叫起来,抱着头在泥里打滚。皮肤底下鼓起一道道凸痕,往外拱。

    黑石峒的老人也惨叫。两人的胳膊、脖子、脸上,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虫,从毛孔里往外挤。

    银萝脸白了。

    "誓蛊……当众背了大祭司的,身上早埋了誓蛊!一倒戈,就……"

    两个老人的惨叫越来越小。

    沈婉凝冲过去,迟了。

    两个老人栽进泥里,皮肉炸开。

    黑虫从毛孔里挤出来,钻进眼眶,钻进喉咙。两声惨叫卡在半截,没了。

    沈婉凝扑到跟前,手指刚搭上腕脉,那截手腕就软成一摊烂泥。

    迟了。

    赤罗在寨门外笑出声。

    "看见没有!"他骨杖往泥里一杵,"背了大祭司的人,心头都埋着誓蛊!"

    黑虫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砸在火把上,火把灭一片。叛军堆里有人开始抱头,有人捂着胸口往后退。

    "十二峒立的什么誓?"赤罗嗓门拔得尖,"早跟母蛊立过了!谁敢动摇对大祭司的忠心,誓蛊就啃谁的心!这才是真本事!"

    跪着的人不敢起来。刚才认了铜镯骨牌的那些,脸全白了。

    人群里一个汉子捂着左胸,弓下腰。

    "我……我刚才是不是信了她的话……"

    他话没完,胸口鼓起一个包,往上拱。

    沈婉凝站起来,背上药箱。

    "婉凝。"谢怀忱一把拉住她。

    "那汉子还活着。"她甩开他的手,"誓蛊刚醒,还没啃到心口。"

    她冲进雨里。

    黑虫砸在头顶。谢怀忱抢前一步,玄铁披风抖开,罩在她头上。

    虫雨打在披风上,啪啪响。几只黑虫从披风边沿钻进来,落在他手背。

    嗤。

    皮肉烧出几个焦点,血珠冒出来。他没缩手,披风压得更低。

    沈婉凝鼻子动了一下。

    腥。甜。

    她伸舌尖接了一滴雨。

    不是虫。

    "这雨不杀人。"她回头喊,"是唤醒药!誓蛊在人心里睡着,得这口腥甜气泡着才醒!"

    谢怀忱顿住。

    "那挡雨没用?"

    "挡得住虫,挡不住味。"沈婉凝抹掉脸上的水,"得让誓蛊重新睡回去。"

    她脑子转得飞快。誓蛊认腥甜,那就给它最厌的——涩、苦、酸。

    "林青禾!"

    林青禾从蛊台下抬头。

    "屋檐下的陈年石灰水,越老越好!苦竹烧的灰!还有酸果子,挤汁!"沈婉凝一口气报完,"三样掺一块儿,调稠了,叫逆誓浆!"

    学员们冲进各家屋檐下。陶缸里沉了几年的石灰水舀出来,灶膛底的苦竹灰刮出来,墙角晒的酸山果一筐筐倒进石臼。

    捣。

    灰白的浆糊翻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青禾带着学员,一人一桶,冒着虫雨往人堆里冲。

    "抹胸口!谁难受抹谁!"

    谢星澜站在蛊台沿上,鼻翼一鼓一鼓。

    "娘!"她指着东边墙根,"那三个,心口已经被啃了一半,味最重!"

    她又指西边。

    "那两个还在嗓子眼,先抹也来得及!"

    沈婉凝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的万物皆药铺开。

    第一次,她摸到了从没碰过的那道边。

    不是闻气味,是听。

    那汉子胸口里头,有极细的震动。一下,一下。比头发还细的虫足,在血肉里刨。她"听"出那虫往哪挪——正往心尖爬。

    她冲过去,抓起逆誓浆糊上那人左胸。

    浆一沾皮,里头的震动慢了。

    但没停。

    "流水针来不及。"她当机立断。

    银针不走经络,直接对着震动最猛那点,扎下去。

    针尖破皮,誓蛊吃疼,往回缩。

    她另一手扣住火罐,凑到针眼边,罐口扣下去。

    噗。

    罐里抽出一缕黑。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被吸在罐壁上,蹬着腿。

    浆敷、针破、罐吸,三样一块上。

    那汉子嚎了一声,瘫在泥里,喘上气了。

    "活了。"沈婉凝拔罐,把那黑虫连罐扔进火堆。

    嗤一声,烧成灰。

    她转身扑向下一个。

    谢星澜在前头引路,鼻子比谁都准。林青禾的浆跟上。沈婉凝的针和罐殿后。

    一个接一个。

    半个时辰。

    蛇口峒、黑石峒那两个倒下的老人没救回来,可后头动摇的几十号叛军,连同两个还喘气的峒代表,全从誓蛊嘴里抢了回来。

    被救的人瘫在泥地里,哭出声。

    "首领……我们首领心口也埋着这玩意儿……"一个汉子扒着沈婉凝的裤脚,"他不是不想反,他一动反心,誓蛊就啃他!大祭司拿这个攥着十二峒所有人的命啊!"

    "我阿叔上个月就是这么死的……"

    "我们都被诓了……"

    哭声连成一片。

    火把下,再没人举柴刀。

    赤罗的脸,由红转青。

    军心散了。

    他咬着牙,骨号衔进嘴里。

    呜——

    号声又低又长。满地爬的蛊尸停下嘶吼,一具具往后退,缩回黑棺。还能动的,抬着断了腿的同类,一寸寸往山脊上挪。

    赤罗骨杖一指沈婉凝。

    "大邺妖女,你赢了今夜。"他嗓子发抖,"三日后,万蛊朝山。"

    "大祭司要在万蛊窟,迎娶药感神女。"

    他一甩红袍,退进雨幕里。

    火把一盏盏灭,叛军潮水般退走。

    寨子里静下来,只剩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