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章 慈宁钟响
    是引。

    “太后。”沈婉凝声音压得很低,殿里却每个人都听见了,“先帝要是能显灵,第一个该找的人是您。”

    太后抬头。

    沈婉凝抬手指向地面血线:“您不是从禁案里活下来。您是靠禁案活到今日。”

    殿中跪着的朝臣抬起头。

    太后脸上的泪还没干,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收回去。慈悲像一层粉,被风吹掉了。

    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人皮名册,翻到第一页,举在灯下。

    “慈宁宫试药,成者一人。”她念出声,“二十年前,先帝炼续命丹,活人做引,死了三十七人。唯一活下来的,不是幸存者,是成品。”

    她看向太后。

    “您就是那个成品。”

    殿里没人说话。钟声还在响。血线还在爬。

    太后松开新帝的手腕。

    她站起来。凤袍拖过血线,袍角染红。

    “成品。”太后念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声,“说得真轻巧。”

    她撩起左袖。

    小臂内侧,烙印入骨。“药人”二字嵌在皮肉里,疤痕凸起,颜色比寻常伤疤白。

    “哀家十六岁入宫。”太后放下袖子,“十七岁被绑在药炉旁,灌了半碗续命丹。吐了三天血,烧了七天骨,浑身的骨头像被人一根根抽出来再塞回去。”

    她低头看地上的血线。

    “先帝在帘子后面看。验药太监在旁边记。死一个,换一个。活下来的,继续喂。”

    赵临握刀的手攥紧。

    太后抬头,看向满殿朝臣:“你们跪的龙椅,是拿人命垫出来的。哀家不过是从药炉里爬出来,多活了几十年。天下欠哀家一条长生路。”

    谢怀忱刀锋横在太后身前。

    “欠你的是先帝。”他声音不高,“不是你亲孙子。”

    太后看向榻上的新帝。新帝脸色灰白,白金脉纹从脖颈蔓延到耳后,呼吸越来越浅。

    “皇族享万民供养,”太后把手收回袖中,“献一点血,又算什么?”

    这句话落地,殿里最后一个还想替太后开口的老臣,把嘴闭上了。

    太后抬手。

    宫梁后落下人影。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黑衣血卫从梁上跳下,落地无声。他们皮肤灰白,关节凸起,骨骼比正常人粗一圈。眼珠浑浊,瞳孔里泛着药光。

    赵临往后退了一步:“这些东西……”

    沈婉凝看了一眼:“药人失败品。痛觉迟钝,骨骼异变。砍不死。”

    谢怀忱拔刀。

    第一名血卫扑上来,谢怀忱侧身,刀刃横扫膝弯。咔。膝骨碎裂,血卫跪倒。

    第二名从左侧夹攻。谢怀忱刀柄撞断他手腕,腕骨带着刀飞出去,砸在柱子上。

    第三名扑到面前,谢怀忱抬刀,刀尖划过喉管。黑血喷出来,血卫还在往前冲,跑了三步才倒。

    养心殿窄,血卫多。谢怀忱不恋战,每一刀只破行动力——斩膝、断腕、削喉。

    沈婉凝没扎针拖时间。

    她转头看向林青禾:“石灰。”

    林青禾从药箱里掏出石灰包,扔过来。

    沈婉凝接住,袖口一扬,石灰沿金砖缝隙炸开白雾。血线碰到石灰,蠕动变慢。

    “雄黄!”

    林青禾带两名医署女官冲上来,雄黄粉撒在血线两侧。

    “冷水!”

    女官提起铜壶泼下。血线碰到冷水,嗤地冒烟,蜷缩回去,像活物被烫了。

    血线退了三尺。

    太后看着地上被截断的阵纹,脸上没有慌。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枚骨簪,一划。

    掌心裂开。

    暗红色血滴落在阵纹上。

    那血不是正常的红。它稠,暗,落在金砖上不散开,像蜡一样凝住,然后化成新的血线。

    血线暴涨。

    石灰被冲开,雄黄被淹没,冷水蒸成白气。

    新的阵纹从太后脚下炸开,顺着御道、门槛、柱脚,一路爬向龙榻。

    新帝身上的白金脉纹亮了一倍。他张嘴,吐出一口血。

    血是白的。

    白血落在榻上,没有散开。它聚在一起,慢慢凝结,从中间拱起一个小小的形状。

    花瓣。骨质。半透明。

    一朵骨莲从白血中开出来。

    殿里所有人都停了。

    连血卫都停了。

    沈婉凝蹲到榻前,盯着那朵骨莲。

    花瓣薄如蝉翼,纹路和南海白骨瘟死者骨面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林青禾凑过来,声音发抖:“这和南疆母蛊……”

    沈婉凝伸手捏住骨莲茎部,拔出来。

    新帝猛咳一声,白金脉纹退了半寸。

    太后的笑没了。

    “你怎么敢碰那个。”太后盯着沈婉凝手里的骨莲,“那是续命丹的丹核。”

    沈婉凝把骨莲放进瓷盏,盖上盖子。

    她站起来,看着太后。

    “续命丹,白骨瘟,母蛊。”她一字一字说,“同源。”

    太后后退一步。

    谢怀忱劈倒最后一名血卫,血溅在龙榻腿上。他转身,刀尖指向太后。

    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最后三枚金针,蹲在新帝身边,扎入百会、膻中、气海。

    新帝的呼吸停了一息之久。

    再起来时,白金脉纹又退了一寸。

    太后看着地上被截断的血线,看着手掌还在淌血的伤口,看着被金针压住脉象的新帝。

    她漠然收回手,把骨簪插回发髻。

    “沈婉凝。”太后退到殿门口,凤袍拖过一地血水,“你救得了今晚,救不了明天。”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龙暗卫押着慈宁宫两名内侍冲进来,半跪在地:“禀国公爷,慈宁宫佛堂起火,地道塌了。”

    沈婉凝回头。

    太后已经走到廊下。

    禁军围上来,没人敢动手。

    太后站在养心殿台阶上,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怀忱追到门口,刀尖滴血。

    太后没有回头。

    赵临从侧殿冲出来:“国公爷,佛堂里的骨灯全烧了,人皮名册——”

    沈婉凝拍了拍药箱夹层。

    名册还在。

    谢怀忱收刀入鞘,转身走回殿内。

    沈婉凝跪在龙榻前,把第四枚金针刺入新帝涌泉穴。

    金针入涌泉,新帝身上的白金脉纹退了三寸。

    沈婉凝盯着那朵被她拔出的骨莲。花瓣薄,纹路细,和南海白骨瘟死者骨面上的花纹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