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一百九十六章 禁库空架
    血还新。

    赵临拔刀冲过去:“人刚走!”

    沈婉凝蹲下,用银针挑起血迹,闻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禁库深处。

    那里有一条黑窄暗道,风从里面钻出,吹动墙上半张残纸。残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公孙白。

    沈婉凝伸手,把残纸从墙缝里抽了出来。

    沈婉凝伸手,把残纸从墙缝里抽了出来。纸边沾血。上面只有三个字。公孙白。

    谢怀忱坐在轮椅上,被赵临推进禁库。轮椅刚越过门槛,他便抬手按住刀柄:“别碰墙。”

    沈婉凝已经停住。禁库里药架空了大半,地上撒着灰,角落有三只铜炉还冒着烟。焦香、腥甜、硫火味搅成一团,像一碗滚烫的黑汤灌进鼻腔。沈婉凝却从最底下嗅到一丝清苦。墨锭。沈复当年最常用的松烟墨。

    林青禾捂住鼻子:“有人焚沉香、麝香、硫黄遮味。”

    赵临一脚踢翻铜炉。灰烬炸开,露出几块烧黑的药签。“刚烧的。”

    昭明帝站在门外,脸色压着怒:“谁能进禁库?”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陛下,禁库钥匙三处保管,今日之前二十年未开。”

    沈婉凝没去翻药架。她走到东墙。墙洞旁砖粉未干,血手印贴在边沿。她避开血迹,指腹沿墙缝一点点抚过。青砖粗糙,刮破指尖。血珠挂在指腹。她没有停。直到一块砖下传来空腔般的轻响。

    “赵临,刀。”

    赵临递出短刀。沈婉凝撬开砖缝。里面滚出一只竹管。竹管细如笔杆,外层涂着防潮药蜡,两端封死。

    谢怀忱看向她的手:“先包扎。”

    沈婉凝咬开药蜡。竹管里滑出一卷纸。蝇头小楷铺在纸上。沈复的字。

    林青禾低声道:“沈大人的笔记?”

    沈婉凝展开第一页:“延寿方。先帝召方士三人,太医五人,民间医者七人,入禁苑。”

    第二页。“方士言,以药人养血,可夺天年。”

    第三页。“公孙白欲止,不能止。”

    禁库里没人说话。赵临看着那行字:“医圣不是主谋?”

    沈婉凝翻页:“初试三人,皆死。公孙白请停丹炉,被禁军押回。其母、妹囚于内苑。”

    谢怀忱接过纸,看了两页,又递回去。他没有评价公孙白,只问:“凝儿,现在收手,我替你把剩下的人都挖出来。”

    沈婉凝握紧笔记:“我若收手,我爹就白死了。”

    谢怀忱看了她片刻,抬手:“赵临。”

    “在。”

    “调玄甲卫守太医院。谁靠近禁库,拿下。”

    “是!”

    沈婉凝翻到最后。纸页断了。最后几页被撕走,撕口新白,纤维还翘着。

    林青禾凑近:“这是这两日撕的。”

    沈婉凝把断口放到灯下:“不是二十年前。有人先我们一步进了禁库。”

    昭明帝看向院使:“朕的宫门刚戒严,谁能进?”

    院使额头磕地:“臣不知!臣真不知!”

    禁库外忽然乱起来。几名白发医官挤开禁军,齐齐跪下。

    “陛下,不能再查了!”

    “先帝旧案若翻开,大邺医道百年名声就毁了!”

    “皇家医署刚立,女医刚授官,此时曝出药人丹案,天下百姓还敢信医者吗?”

    人群后,内侍、药童、御史挤在廊下。有人压声议论。

    “医者名声比真相重要?”

    “沈神医会不会连师门都不放过?”

    “这是逼她弑师啊。”

    “镇国公脸色好吓人。”

    “禁案怕比太子案还黑。”

    一个老医官膝行上前:“沈先生,你父亲已故,医圣年迈,太后也经不起折腾。请给医道留一层体面。”

    沈婉凝合上笔记。她走出禁库。廊下风卷起纸灰,落在她袖口。

    “体面?”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医官,“活人被烙上药人牌,喂毒,放血,剖心炼丹。你们说体面?”

    老医官咬牙:“当年是先帝之令,医者不过奉命。”

    沈婉凝道:“奉命杀人,就不是杀人?”

    没人答。

    沈婉凝举起那卷笔记:“医道若靠掩埋人命维持体面,那才是真正的笑柄。”

    她的怒意没有嘶吼,却像冬夜里一把烧红的刀,安静、锋利、烫得所有人无处躲藏。

    一名老医官忽然起身,撞向廊柱。

    砰!

    血溅到柱根。

    林青禾惊呼:“沈师!”

    沈婉凝已经冲过去,金针出手,扎入老医官颈侧、胸口、腕间。老医官吐出一口血,手抓住沈婉凝的袖子。

    “别救我……我该死……”

    沈婉凝按住他的脉:“你死了,名单也死了。”

    老医官牙齿打颤:“名单……不在太医院。”

    昭明帝上前:“在哪里?”

    老医官看向宫城方向,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慈宁宫……地下佛堂……”

    太医院外死寂。真相像从井底升起的尸气,压到每个人脚边。太后身边的人。禁苑丹房。药人名单。全都指向慈宁宫。

    谢怀忱握住轮椅扶手:“陛下,下旨封慈宁宫。”

    昭明帝看向沈婉凝:“你要现在去?”

    沈婉凝收针:“夜里去。白日封宫,会给他们烧名单的时间。”

    昭明帝咬牙:“禁军听她调度。”

    沈婉凝把笔记交给林青禾:“誊一份,原本入证物箱。谁碰,记名。”

    林青禾接过:“是。”

    回府路上,宫门已落锁。玄甲卫护着马车穿过长街。谢怀忱靠在车壁,肩上换了新布,血仍往外洇。

    沈婉凝把药粉压上去:“你再扯伤口,今晚留府。”

    谢怀忱道:“我坐轮椅。”

    “轮椅也不行。”

    “那我让赵临背。”

    赵临骑在车外,立刻咳了一声:“属下耳背。”

    马车忽然停下。车帘外传来破空声。一支短箭钉在车门上。

    赵临拔刀:“有刺客!”

    谢怀忱抬手掀帘。街角空无一人。短箭尾端绑着一封信。

    沈婉凝取下,拆开。纸上十六个字。

    别信太后,也别信医圣。沈复死前见过第三个人。

    沈婉凝把信纸按进掌心。

    谢怀忱伸手:“给我。”

    她递过去。谢怀忱看完,抬头:“赵临,掉头。”

    赵临问:“回国公府?”

    沈婉凝合上药箱,取出金针令。

    “不回府。”她推开车门,“去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