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沈婉凝喊。
林青禾正在南坡指挥学员转移伤者,听见喊声立刻回头:“沈师!”沈婉凝道:“布药线。旧祭台、南坡火孔、黑井外圈,三点连线。用寒液压边,焚天散走中。”林青禾抓住药囊:“人手不够!”沈婉凝看向赵临:“玄甲卫。”赵临吼道:“没伤的,跟林姑娘走!盾兵开道!”
十几名玄甲卫冲出队列。林青禾把药囊摔给他们:“沿红石撒!别撒到白雾里!谁手抖,我拿针钉他!”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冲向旧祭台。
白骨莲阵内,谢怀忱被白藤钉在莲心上。肩胛的骨藤还在吸血。白芷鸢扣着他的胸甲,花口张合:“沈婉凝,你再敢点火,我就把他塞进黑井。”谢怀忱抬刀砍断一根腰上的藤,第二根又缠上来。他咬住牙,刀背撞开骨刺,血从甲缝往下滴。
沈婉凝没有看白芷鸢。她蹲到火孔前,把玄铁粉倒进掌心。金针一划,掌心见血。玄铁粉混着血落在地上,她用针尖拖出一条线,从火孔拖向旧祭台,再折向黑井外圈。
谢星澜喊:“娘!东南空了!”沈婉凝道:“承渊,铜镜。”谢承渊从怀里摸出一片碎铜镜,扔过去。沈婉凝接住,把镜片插进药线尽头:“照莲心。”
铜镜对准白骨莲,镜面映出莲心跳动的影子。沈婉凝将三枚金针插在镜后。一针定脉,一针引火,一针借生气。赵临看得发麻:“沈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沈婉凝把焚天散倒进药线中央:“给沉骨岛造一颗心。”
九娘一刀劈死扑来的骨奴:“岛也能有心?”沈婉凝道:“白骨莲靠宿主活。它吞人心脉,借人气续命。我给它一个更强的。”谢承渊瞪大眼:“假的?”沈婉凝道:“假的也够它贪。”
白芷鸢听见,花口里挤出笑声:“师妹,你拿阵法骗母莲?它吃了千万人心,认得真假!”沈婉凝抬手,九根金针齐齐落进药线:“太乙第十转,造化。”
药线亮起红光。焚天散化成细火,沿玄铁粉游走。寒液压住边缘,火不散,毒不侵。旧祭台底下传来闷响,火脉被牵动。黑井外圈的地皮鼓起,像有东西在地下撞门。
谢星澜捂住胸口,喊:“它闻到了!白骨莲在换根!”莲心上,缠住谢怀忱的白藤停了一息。下一刻,白藤一根接一根松开,转头扎向药线中央。那里,红光聚成一团。跳。跳。跳。假心成形。
白骨莲疯了一样抽根。白芷鸢的半截身子被拽得后仰:“回来!那是假的!回来!”母莲不听,更多根须离开谢怀忱,冲向假心。谢怀忱肩上一松,抓住那一息,斩马刀反手横扫。腰藤断,腿藤断,肩胛上的骨藤还钉着。他一把攥住藤身,往外一拔,血喷在莲瓣上。
谢怀忱踉跄半步,刀尖撑地。两个暗卫冲进莲阵。“国公!”一人斩藤,一人架住谢怀忱。白芷鸢伸爪去抓,谢怀忱抬脚踹上她半张花口,借力后退。暗卫拖着他冲出火雾。
谢承渊扑过去:“爹!”沈婉凝喝道:“别碰伤口!青禾,护心针!”林青禾冲来,三针封血,药棉按住肩胛:“还活着!”谢怀忱抬眼看沈婉凝:“你又骗了怪物。”沈婉凝手上不停,拔针换穴:“闭嘴,省血。”
假心跳得越来越快,白骨莲的根须全扎进去。沈婉凝把最后一瓶焚天散砸进火孔:“星澜,风!”谢星澜指向南海方向:“毒潮出岛了!白雾已经冲到海岸!”赵临脸色发沉:“三郡完了?”沈婉凝道:“还没。”
她按下九根金针:“起。”旧火山口炸开。赤红热流沿药线冲入假心。假心吞进火脉,又把黑井毒水一口咬住。白骨莲的根须成了引线,火从根须倒灌。黑井喷出的乳白毒潮被卷上高空,焚天散追上去,玄铁粉在云下炸成赤金色粉雨。
雨落下。先落在沉骨岛。白骨虫被雨点砸中,翻身蜷缩,化成白灰。骨傀儡刚爬起,胸骨被雨穿出一个洞,整具散开。毒雾被雨压下,地面冒出灰盐。赵临抹了一把脸,没烂。他愣住:“这雨不伤人!”沈婉凝道:“焚天散烧虫毒,寒液锁人气。活人有热脉,雨不杀。”
南海三郡方向,白雾压过海岸,钻进渔村街巷。有人倒在门口,手臂爬满白纹。赤金雨落下,白纹从皮下退走。骨虫从伤口里钻出,还没爬两寸,就被雨点砸成灰。孩童哭声响起。老医师跪在药棚前,接住雨水,倒在病人口中。白骨瘟一片片褪去。
沉骨岛上,白芷鸢被母莲反噬。根须从她背后钻回体内。她半边身子化成骨架,血肉被虫群啃空。“回来!我是宿主!我是母莲选的人!”万虫扑上她的花口。她尖叫着撕扯骨虫,断指一根根掉下。
“沈婉凝!”她抬起只剩骨节的手,指向药阵,“你凭什么能救所有人!”沈婉凝站在雨里,掌心血顺着金针往下滴:“因为我从不拿人命炼药。”
白芷鸢被火雨压进莲心。骨瓣一片片烧穿。她的花口合不上,喉间挤出怪笑:“师妹,别高兴太早。”她从胸腔里挖出一枚黑色玉简,朝沈婉凝扔来,“医圣当年逐我,是因为他也藏着一桩人命债!”
黑玉简穿过赤金雨,落在沈婉凝脚边。沈婉凝弯腰,把它捡起。
沈婉凝弯腰,把黑玉简捡起。玉简入手发烫,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细细的血槽。
白芷鸢被火雨压进莲心,骨瓣一片片塌陷。黑井往下陷,井口喷出的白水被赤金雨砸回地底。赵临扛盾冲来:“沈先生!岛要沉了!”沈婉凝把黑玉简塞进药箱夹层,转身道:“撤。”
“国公呢?”赵临急问。沈婉凝看向莲阵外:“抬走。”
谢怀忱被两名暗卫架着,肩胛血流不止,胸甲被骨刺扎出六个洞。他还握着斩马刀,手背全是血。谢承渊跑过去:“爹!”谢怀忱抬了抬刀柄:“别嚎。”谢承渊眼泪一停,咬牙扶住他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