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世一双人
    谢怀忱抬手拍在赵临肩上,赵临膝盖一弯,坐回椅子。他看向九娘:“你若拦我,明日去北营练新兵。”

    九娘把酒坛往身后一藏:“新婚大喜,谁拦你了?”

    太后坐在屏风旁喝茶:“没出息。”

    昭明帝不知何时也换了便服钻进席间,抓着一把花生:“祖母,他急。”

    太后瞪他:“你怎么也来了?”

    昭明帝把花生塞给小太监:“我来吃席。”

    谢怀忱拱手。太后摆手:“去吧。别让新娘久等。”

    谢怀忱转身就走。身后还有人要追,老军医拐杖一扫:“都坐下!谁敢闹洞房,老夫给他扎哑穴!”

    喧闹声被甩在院外。谢怀忱穿过回廊,停在新房门前。屋内龙凤喜烛摇曳,合卺酒摆在桌上,喜盘里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沈婉凝端坐床沿,红盖头遮面,双手/交叠在膝上。

    谢怀忱推门进去,反手合门。他走到桌前,拿起喜秤。掌心渗出汗,喜秤在手中晃了一下。

    沈婉凝隔着盖头开口:“谢怀忱,你在怕什么?”

    谢怀忱站到她面前,握紧喜秤,抬手挑向红盖头。

    谢怀忱握着喜秤,抬手挑向红盖头。红绸滑落,烛火撞上凤冠。沈婉凝坐在床沿,霞帔压肩,东珠垂在鬓边,唇上点了胭脂,眉间贴着花钿。

    谢怀忱手里的喜秤停在半空。屋外还在闹,九娘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谢怀忱!你别在里头晕过去!”赵临也喊:“侯爷!要不要属下给您送醒酒汤?”老军医骂声更响:“谁敢闹洞房,老夫扎谁!”

    屋内安静。沈婉凝抬眼看他:“谢侯爷,看够了吗?”谢怀忱放下喜秤,喉结滚了滚。半晌,他才开口:“凝儿,你真美。”

    沈婉凝耳尖染了红,伸手去摸凤冠:“这冠压得我脖子疼。”谢怀忱立刻上前。他半跪在她面前,手绕到她发后,拆开金扣。凤冠很重,金叶碰出细响。他一手托冠,一手护住她的发髻,连一根簪都没扯疼。

    沈婉凝看着他:“你在战场上拆敌军弩机,也这么小心?”谢怀忱把凤冠放到架上:“弩机坏了能换。”沈婉凝问:“我呢?”谢怀忱回头:“你不能疼。”

    门外一片起哄。九娘拍门:“我听见了!谢怀忱,你酸不酸?”谢怀忱抬手,隔空一掌拍在门闩上。门板震了一下,外头立刻安静。

    沈婉凝低头笑,手腕上的金镯碰到喜服袖口。谢怀忱端起桌上的合卺酒。两只玉杯系着红线,他递给她一杯。沈婉凝接过:“喝完就算礼成?”谢怀忱坐到她身边:“早就礼成了。”“那你还这么急?”“怕有人来抢。”“谁敢抢镇国公府的新娘?”谢怀忱碰了碰她的杯沿:“我怕你跑。”

    沈婉凝举杯,与他手臂交缠。酒入喉,辛辣压过甜香。她刚放下杯,谢怀忱便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茧,扣着她的指节。

    沈婉凝看着他眉骨上的旧疤,又看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她抬手,指腹划过他的眉眼:“谢怀忱。”“嗯。”“你的脸盲症,真的全好了吗?”

    谢怀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喜服下,心跳撞着她的掌心。他看着她,像在供奉一盏长明灯:“这世上千万人皆是面目模糊的白骨,唯有你,刻在我的心上。”沈婉凝指尖一颤。谢怀忱扣紧她的手:“此生,我只看清你一人。”

    沈婉凝眼角落下一滴泪。谢怀忱立刻抬手去接:“怎么哭了?”沈婉凝攥住他的衣襟,倾身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谢怀忱整个人僵住。下一刻,他反手揽住她的腰。桌上龙凤烛烧得更亮。红帐垂下,金钩落地。合卺杯旁,红线缠住两只杯脚。

    门外,九娘贴在门上听了半天。老军医拎着药箱走过来:“听什么?”九娘立刻站直:“我守夜。”老军医瞪她:“滚。”赵临抱着酒坛从廊下探头:“洞房闹不闹了?”老军医抬起银针,赵临转身就跑。

    屋内烛影摇了一夜。

    天亮时,门外喜鹊落上檐角。谢怀忱披衣下榻,刚伸手去拿药布,沈婉凝的声音从帐内传来:“伤口。”他动作一停。沈婉凝掀开红帐,发丝散在肩上,伸手指了指床边药箱:“过来。”

    谢怀忱坐回去。沈婉凝取针,拆布,上药,缠纱。谢怀忱低头看她:“夫人,新婚第一日就看诊?”沈婉凝打了个结:“谁让你逞强喝那么多酒?”谢怀忱握住她的手:“以后不喝了。”

    门外九娘端着早膳路过,翻了个白眼:“这话我替全京城记下了!”谢怀忱抄起一颗红枣,弹向门缝。九娘在外头嗷了一声。

    一年后。同安医馆门前,排队的人从巷口拐到桥边。江南来的医者抱着药箱等号,北地军医捧着抄本蹲在墙根背方,太医院院正坐在小凳上,给孩童看舌苔。

    门匾重新上了漆。匾下挂着一块小木牌:“疑难杂症,按号入内。急症先诊。闹事者,谢侯爷请出门。”

    屋内,沈婉凝坐在案前,腰间系着软垫,小腹已显。她执笔写方,旁边摞着医案:“黄芪三钱,白术二钱,炙甘草一钱。”小军医立刻抄录:“师父,这方子给谁?”沈婉凝笔尖一敲桌面:“外头那个咳了半月的老木匠。”“他排在后头。”“他喘得急,先叫进来。”“是!”

    帘子刚掀开,一个年轻男病患探头往里看:“沈神医,我这病得您亲自……”话没说完,一把蒲扇横在他脸前。

    谢怀忱坐在医馆门口,穿着常服,腰间挂着木牌,脸色发黑:“男病患,先去东厢。”那人愣住:“可我想让沈神医看。”谢怀忱抬扇指向东厢:“太医院院正坐那儿。”“我这是疑难杂症。”“说。”那人憋了半天:“我……我夜里多梦。”谢怀忱把蒲扇往桌上一拍:“九娘!”

    九娘从屋顶探头:“干什么?”谢怀忱指着那人:“送去隔壁听经,清心。”满堂病患哄笑。沈婉凝隔着帘子道:“谢怀忱,别吓病人。”谢怀忱立刻收扇:“夫人,我没吓。”

    那年轻人还想往里看。谢怀忱侧身挡住,木牌在腰间晃了晃。上头写着四个字:“夫人有孕。”

    九娘从屋顶跳下来,抓起一把瓜子:“谢大将军,你当年打北狄都没这么严。”谢怀忱扫她一眼:“北狄没敢盯着我夫人看。”

    街边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诸位,今日接着讲毒医双绝破蛊母,玄甲少帅闯太庙!”孩童挤在茶摊边:“先生先生,讲谢大将军怕媳妇!”说书先生咳了一声,看向医馆门口。

    谢怀忱抬起蒲扇。整条街安静一瞬。沈婉凝从帘后递出一张方子:“谢怀忱,拿药。”谢怀忱立刻起身,接过方子,转身进了药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