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按住宁王脖颈,把匕首压进皮肉。
“这一刀,是替大邺死去的十万冤魂还你的!”
刀锋入骨,宁王惨叫一声,肩窝血溅到供案腿上。
谢怀忱没有停,他抬手拔刀,反手一挑。
嗤——
宁王右手手筋断开。
“这一刀,替太医院死去的军医。”
又一刀,左脚脚筋断。
“这一刀,替被你炼蛊的孩子。”
宁王跪不住,整个人砸进香灰,断腕在地上乱蹭,嘴里喷血:“谢怀忱!你敢废本王!本王是皇亲!本王——”
谢怀忱一脚踩住他后背,匕首落下。
最后两根筋,全断,宁王四肢抽搐,喉咙里挤出怪叫,整个人像被钉在太庙青砖上。
殿内百官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太后站在牌位前,抬手指着宁王:“拖出去,凌迟。”
宁王抬头,额头沾着香灰,血糊住半张脸:“母后……母后救我……我是你养大的……”
太后看着他:“哀家养的是谢氏皇子,不是西域蛊宗的畜生。”
宁王张嘴还要骂,沈婉凝走到他面前,她从药箱暗格里取出一只黑玉蛊盒。
盒盖一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黑蛊虫蜷在盒底,尾端泛着血线。
老军医脸色一白:“噬心蛊?”
沈婉凝捏起蛊虫,蹲下,扣住宁王下颌。
宁王挣扎:“你敢!沈婉凝!你敢!”
沈婉凝把蛊虫塞进他嘴里,抬手一拍他喉管。
咕咚。
宁王吞了下去。
沈婉凝松手,擦掉指尖血迹。
“你喜欢玩蛊。”
她看着宁王在地上扭成一团。
“那就让你下半辈子,日日尝尽万蛊噬心之痛。”
下一瞬,宁王喉咙里爆出惨叫。
他用断掉筋的手在地上抓,指甲翻裂,血印拖出半尺。
“杀了我!杀了我!”
沈婉凝站起:“你欠的命,没还完。”
九娘挥手:“玄甲军,拖走!”
两名玄甲骑上前,铁链锁住宁王脖颈和腰身,把人从祖宗牌位前拖出太庙。
宁王一路翻滚,一路惨嚎。
“沈婉凝!谢怀忱!本王做鬼也——啊!”
噬心蛊发作,他咬破舌尖,血喷在石阶上,玄甲骑没有回头,铁链拖过长阶,血痕从太庙正殿一路拉到神道尽头。
百官跪伏,不敢抬头。
九娘收刀,啐了一口:“便宜他了。”
太后扶着供案,看向满地牌位:“扶正牌位,清太庙。”
宫人和礼官连忙上前,捡起祖宗牌位,用袖子擦净香灰。
谢怀忱身形晃了一下。
沈婉凝一把扶住他胸口:“别撑。”
谢怀忱低头看她:“你也站不稳。”
老军医背着药箱冲上来:“两个都闭嘴!坐下!现在就坐!”
沈婉凝看了一眼殿外,太庙外,晨鼓敲响,京城四门传来军号。
一队军医骑马赶到太庙前,翻身下马,跪地禀报:“太后!红斑蛊疫已控!太医院残方配合沈姑娘留下的寒酒药汁,蛊斑退了!”
又一队玄甲骑赶来:“西市、南坊、外城三处疫棚已清!孩童无一再发热!”
第三人满身药灰,抱拳大喊:“蛊母死后,子蛊失控,已被金针火罐拔尽!京城疫患,尽除!”
殿前压着的气,终于散开。
太后闭了闭眼,抬手:“传百官,入宫。”
半个时辰后,承天殿,宫门大开。
百官跪满丹墀,玄甲骑列阵两侧,刀入鞘,旗压风。
太后换上素色凤袍,站在御阶之上。
皇太孙谢承祐被宫人牵到殿前,他年纪尚小,身上穿着明黄小朝服,腰间玉带压得他步子发沉。
太后握住他的手,面向百官。
“先帝嫡孙谢承祐,仁厚聪慧,血脉正统。”
礼官捧出玉玺。
太后接过,放到皇太孙手中。
“今日即皇帝位,改元昭明。”
百官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明帝捧着玉玺,跪向太后,又转身看向阶下。
小皇帝抬起手:“平身。”
礼官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承天殿内外一静。
“宁王谢承安,勾结西域蛊宗,毒害先帝,祸乱京城,炼蛊残民,罪不容诛。废其封号,除宗籍,打入死牢,秋后凌迟。”
“玄甲军平乱护城,赏银十万,阵亡者厚葬,家眷由国库供养三代。”
“九娘护驾有功,封昭武校尉,赐金百两,准领玄甲女营。”
九娘跪在阶下,抱拳:“臣谢恩。”
礼官翻下一卷。
“沈氏沈复,昔年青楼案,乃宁王党羽构陷。沈氏满门冤屈,今日昭雪。归还沈氏旧宅、田产、书画藏卷。追封沈复为文贞先生,入国子监名贤祠。”
沈婉凝跪在丹墀中央,手指压住药箱边。
礼官继续念:“沈婉凝,破蛊母,救圣驾,平太庙火药,解京城蛊疫,护国有功。特破例册封——”
礼官停了一下,双手抬高圣旨。
“为大邺一品镇国医神。”
殿前一片死寂,下一句砸下。
“赐赤色蟒袍,金印玉册,位同三公。可入朝议政,可开医署,可调太医院、军医营、各州府医官。见帝不跪。”
百官齐齐抬头,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
“女子位同三公?”
“镇国医神?”
“见帝不跪?”
太后拐杖往地上一杵:“谁有异议?”
无人敢答,昭明帝捧着金印,从御阶上走下,他走到沈婉凝面前,双手递上金印。
“沈先生,朕替京城百姓谢你。”
沈婉凝接过金印。
赤色蟒袍由宫人展开,披到她肩上。
袍上金线压过血迹。
她站起身。
昔日骂她罪臣之女的御史,跪着低下头。
曾在宫宴上嘲她江湖村姑的贵妇,伏在女眷队伍里,额头贴地。
那些捧高踩低的权贵,此刻全跪在丹墀下。
“臣等,拜见镇国医神!”
声浪压过宫墙。
谢怀忱站在武将班首,胸前药布还渗着血,他没有跪,他看着沈婉凝接过玉册,手指扣住斩马刀柄。
沈婉凝转头看了他一眼。
谢怀忱把刀柄松开,朝她抬了抬下巴。
礼官又展开最后一道圣旨:“平叛首功,谢怀忱上前听封。”
谢怀忱走出武将列,单膝跪地。
昭明帝看向他:“谢卿救驾护国,平宁王之乱,守京城百姓。你想要什么赏赐?”
殿内百官屏息,玄甲骑统帅,先帝遗命辅臣。
手握紫金虎符,可调天下兵马,只要他开口,封王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