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毒雨降世
    他一夹马腹。

    “全军贴东壁!”

    赵嵩扯着嗓子喊:“贴东壁!快!”

    大邺兵马往山壁下收拢,盾牌竖起,战马挤成一线。

    阿鲁台勒马后撤,亲卫举盾护住他。

    “撤出谷口!”

    可后军还在往里挤,毒烟车堵住窄道,人撞人,马撞车,铁炉里的蓝紫毒烟翻出车厢,贴着谷底乱窜。

    下一刻,第一处硫矿炸开,山腹喷出火舌,碎石砸进北狄军阵,十几辆毒烟车被掀翻。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连成一片,整座落雁谷都在震,硫磺矿被炸穿,黄烟混着热浪冲上高空,崖壁裂开,石块滚下,砸断马腿,压碎盾阵。

    北狄兵惨叫着往外跑。

    “别挤!”

    “炉子翻了!”

    “毒烟漏了!”

    “将军,前路堵死了!”

    阿鲁台拔刀砍翻挡路的副将。

    “让开!给本将让开!”

    他身后的亲卫顶着盾往前撞,刚冲出三步,头顶又落下一排碎石,盾牌被砸弯,人被压进泥里。

    阿鲁台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他一刀扎进马颈旁的皮鞍,借力稳住身形。

    “推车!把毒烟车推出去!”

    车夫冲上前,刚碰到车辕,铁炉里的毒火被山风一卷,蓝紫烟扑到脸上,车夫捂着喉咙栽倒,另一个人踩过他的背,伸手去拉铁链。

    铁链烫红,掌心皮肉粘在上头,他惨叫着往后拖,半只手掌留在铁链上。

    崖顶,沈婉凝一手按住药箱,一手抓起陶罐,罐口蜡封被她用刀挑开,赤红药粉露出来。

    九娘看向天。

    “云来了!”

    原本干净的天顶,厚云翻卷聚拢,热气往上顶,冷风往下压,雷声在云层里滚过。

    沈婉凝抬手。

    “焚天散,投!”

    三百人同时抱起陶罐,砸向热气柱,啪!啪!啪!

    陶罐在半空炸开,赤红药粉被热浪卷起,冲进云层。

    一罐,十罐,百罐,药粉染红半片天,一名精锐手上被药粉沾到,皮肉立刻发红。

    沈婉凝抓住他的手腕,把药泥按上去。

    “退后三步,别沾雨。”

    那人咬牙点头,转身继续搬罐,九娘一把拽住沈婉凝。

    “你手腕又流血了!”

    沈婉凝低头看了一眼,布条被血泡透,她撕下半截衣摆,绕腕缠死。

    “继续投。”

    “沈姑娘!”

    “北狄还没死光。”

    九娘咬牙,回身吼:“没听见吗?继续投!”

    火药桶滚到崖口。

    沈婉凝把最后一包焚天散塞进去,亲手推下去。

    “送他们上路。”

    火药桶砸中一辆毒烟车,砰!赤红粉末炸开,直冲云顶,滴答,一滴暗红雨水落在北狄士兵脸上。

    那士兵抬手一抹,掌心冒出白烟。

    “雨?”

    下一滴落在他脖子上,皮肉滋出血泡,他张嘴惨叫,整个人滚下马背,滴答,滴答。

    雨点砸下,接着,雨幕压进落雁谷。

    暗红色的雨水打在毒烟车铁炉上,炉口先是喷出蓝火,随后铁皮鼓起。

    “退!炉子要炸!”

    话没喊完,第一辆毒烟车炸开,火浪吞掉车旁二十多个北狄兵,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毒烟车接连爆开,铁片飞入人群,毒炉里的冰魄蛊被焚天散烧成灰,蓝紫毒烟被雨水压回地面,化成一滩滩黑水。

    北狄毒甲兵举盾挡雨,雨水顺着盾边流进甲缝,毒甲上爬动的蓝纹被赤红药液吞掉。

    甲片发烫,皮肉起泡,一个毒甲兵扯开胸甲,胸口蛊纹炸出血点,他跪在泥里,抓着喉咙喊:“烧!它在烧我!”

    更多人倒下。

    有人往谷口跑,被后面的人撞翻,有人踩着同袍尸体往前冲,又被炸开的毒烟车掀回军阵。

    马受惊乱撞,长矛扎进自己人后背,盾阵散了。

    旗帜倒了,北狄十万大军被困在落雁谷,惨叫压过战鼓。

    一辆毒烟车冲向东壁,车上北狄兵扯开铁炉,想把毒烟倒向大邺兵马。

    谢怀忱提枪上前。

    “盾开!”

    两侧盾兵让出一道口子。

    谢怀忱策马冲出,枪尖挑中车夫胸口,把人挑下车辕,车轮还在转,他翻身落到车辕上,一脚踢翻铁炉盖,抬手把半截断枪扎进炉芯。

    炉火乱窜,他抓住铁链,借力跳回马背。

    “退!”

    毒烟车在三丈外炸,铁皮擦过他的肩甲,削掉一片甲叶。

    亲兵冲上来:“大元帅!”

    谢怀忱抬手止住他。

    “看旗语。”

    崖顶,副将冲到沈婉凝身边。

    “沈姑娘!雨水会不会伤到我们的人?”

    “东壁有山檐挡雨,焚天散遇毒才爆。”沈婉凝把空药罐踢下去,“传令,别碰北狄血,别取毒甲。”

    副将立刻挥旗。

    “大邺军!不得碰敌血!不得取毒甲!”

    谷底。

    谢怀忱抬头看见旗语,长刀一横。

    “传令,换长兵,不近身!”

    亲兵把长枪递来。

    谢怀忱接枪,枪尖挑翻一名扑来的北狄兵,又一脚踹开他身上的毒甲。

    赵嵩看着谷中乱成一团的北狄军,嗓子都哑了。

    “成了……真成了!”

    他抓住城防副将的甲领。

    “后军压住!谁敢乱冲,按军法砍!”

    副将抱拳,带人去堵东壁缺口。

    谢怀忱没有回头。

    “谷口。”

    赵嵩一愣。

    谢怀忱抬枪指过去。

    “阿鲁台要跑。”

    谷口方向,阿鲁台在亲卫护送下冲出雨幕。

    他丢了头盔,兽皮大氅被雨水烧出洞,半边肩甲冒烟。

    亲卫举着铁盾,硬生生撞开溃兵。

    “护将军出去!”

    “回草原!”

    “快!”

    阿鲁台回头看了一眼落雁谷,牙齿咬出血。

    “谢怀忱!本将来日必屠定北关!”

    他话音刚落,谷口外传来号角,低沉,连绵,北风卷开黄沙,一排黑甲骑兵出现在谷口,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长枪压下,盾骑封路,赵嵩藏在山后的兵马全部出阵。

    三万铁骑堵死谷口,马蹄踏碎冻土。

    阿鲁台的亲卫勒住马。

    前方无路,后方是毒,左边悬崖,右边山壁。

    阿鲁台提刀,嘶声吼:“冲出去!”

    亲卫顶盾前冲,第一排刚撞上盾骑,就被长枪捅穿,第二排踩着尸体冲上去,又被马刀劈下马背。

    阿鲁台举刀砍向面前盾兵,刀刃卡进盾面,他还没拔出来,一支长枪刺穿他的马颈。

    战马跪倒。

    阿鲁台滚下马背,抓起地上的弯刀,扯过亲卫挡在身前。

    黑马上,谢怀忱从东壁下策马而出,肩头药布被血染透,腰侧甲片裂开,他将斩马刀举过头顶。

    谷中所有大邺兵同时转身。

    崖顶,沈婉凝扶住石壁,血顺着指尖滴到岩缝里。

    九娘伸手扶她。

    “沈姑娘?”

    沈婉凝看向谷口。

    “别扶。”

    她抬起手,把最后一面红旗压下。

    进攻旗令落定。

    谢怀忱刀锋直指阿鲁台。

    “阿鲁台!”

    “三年前你在此射杀我父兄。”

    “今日,谢某来拿你的狗头祭旗!”

    他一夹马腹,黑马冲出。

    “全军冲锋!”

    三万铁骑压下长枪,撞向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