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到了自然能见。”
笥凛尘唇角掠过一抹难得一见的温和,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
宋兰失笑:“护得倒是严实,行,那我就不多加打探了。”
两人一起走出了茶室。
一出门口,便看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犹豫了一下,宋兰问旁边的笥凛尘。
“要不要到湖边走一走,让他们多聊几分钟?”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也许他们也没聊几句。
笥凛尘点点头。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悠悠在岸边的草坪上散步。
水榭内。
在厉泽礼貌客气地邀请乔昳颜坐下后。
乔昳颜一直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施施然端坐在对面的厉泽。
厉泽也看着她。
庄园里的佣人,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便退下了。
“谢谢。”
乔昳颜这时候又有些不知所措,她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觉得这茶有一种很高贵的味道,而且咽下喉咙后,会有甘甜返回舌尖。
乔昳颜捧着杯子,琢磨着开口:“厉先生。”
厉泽微微颔首,他看起来不自在,但还是努力笑了笑:“我和你的父亲真的长得很像吗?”
“嗯,很像。”乔昳颜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子细腻的表面。
“有多像呢?”
“几乎一模一样。”
厉泽皱起眉:“即便是身高,身材也一样吗?”
乔昳颜有些愣住。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乔元洲具体多高,但是从何母亲的合照上面来看,身形确实和面前这个男人是差不多的。
厉泽又抿了一口茶,带着距离感看她。
“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你足够了解我,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感觉到他的疏离,乔昳颜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但是,你真的跟我爸爸好像。”
她眼尾带泪。
厉泽见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抽起桌上的一张纸递过去:“你别哭,不然——”
他想到笥凛尘,眼中浮现一丝很浅的笑意:“你的未婚夫可能会误会。”
乔昳颜接过擦了擦:“抱歉,我就是太想念我的父亲了,我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厉泽沉默片刻:“我真的和他相像到如此地步吗?你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有一个孪生兄弟了。”
乔昳颜脸有些红了,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不好意思失态了。”
“那个,我可以和你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乔昳颜眼睛里充满期待。
厉泽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很抱歉地垂下眼。
“抱歉,手机没带来。”
他这就是不想加好友的意思了。
乔昳颜有些失落。
“那好吧,那你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她还是不死心。
“可以。”
乔昳颜立刻高兴起来,她拿出手机。
厉泽说:“不过我平时不怎么用手机,可能会经常接不到电话。”
“没关系。”
记下电话号码,乔昳颜收起手机。
她抬头一看,见厉泽目光望向别处。
乔昳颜循着望过去。
看见不远处宋兰和笥凛尘在湖边走着,见她的目光望去,便冲她露出笑容。
“我先走了。”厉泽突然站了起来。
乔昳颜有些懵,她蹭地站起来,立刻喊道:“厉先生!”
厉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乔昳颜忍不住说:“我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每年换季的时候都要咳很久。她说有个人以前答应过她,要带她去南方过冬,那边的空气好,对她的嗓子好。可那个人食言了。”
厉泽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极其细微的颤抖。
如果不是乔昳颜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根本不会发现。
“那很遗憾了,但我不是你的父亲,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逝人已矣,请节哀,照顾好你母亲吧。”
话落。
他抬起脚,跨出水榭,朝宋兰走了过去。
乔昳颜没有起身。
她站在空荡荡的水榭里,清风拂过,泪水无声地爬满了整张脸。
笥凛尘越过厉泽走过来,将她揽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很紧。
乔昳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是她的父亲。
一定是她的父亲。
她找到了父亲。
可她的父亲,不肯认她。
走廊的另一头,宋兰和厉泽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她拉着厉泽的手,朝水榭这边走过来。
那个男人沉默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很快走到水榭里,宋兰惊讶地看着乔昳颜。
又看看厉泽:“你们都聊了什么?她怎么还哭了?”
厉泽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宋兰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看向笥凛尘。
“瞧瞧这闹的,可不是我们家阿泽欺负她的哈。”
笥凛尘表情平淡,看她一眼。
乔昳颜从笥凛尘怀里出来。
宋兰上前,手指温柔,拂去她眼角的泪。
“好啦,多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你要是实在想你父亲,空了可以多来我们云城和阿泽见面,不过他这人不太爱说话……”
乔昳颜也抬手擦掉眼泪,振作起来:“谢谢,有机会一定的。”
“ 行,那我们就回云城了,笥总,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笥凛尘微微颔首,拉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乔昳颜走了。
中年司机也连忙跟着一起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中,宋兰才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种从容自若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
变成了危险的,警告的,不满的,饱含压迫性的姿态。
“厉泽。”
她叫他的全名。
声音不高,但冷沉的声音昭示着她的不悦。
厉泽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兰定定看着他几秒,抬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呵气如兰,字字优雅雍容:“我知道你想认她,但你应该清楚,认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厉泽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宋兰笑了笑,不紧不慢抬手揽住他的脖子。
至下而上地望着他,声音也变得蛊惑温柔。
“只要你乖乖和我过日子,不闹离婚,不和我吵架,你的很多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包括让你见见她。”
宋兰的手指轻轻擦着厉泽的下巴,目光如炬看着他,突然声音一凛。
“但是韩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
“比起死人,你一定还是比较希望她们平安顺遂安度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