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凛尘目光幽邃看着她,鼻孔里喘粗气一样冒出袅袅上升的烟雾。
“笥总,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她呀!我之所以跑掉,也是因为太害怕了!我觉得我害死了她,我很害怕,也害怕被你报复所以我才跑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许蒙蒙喉咙因为呛了不少水,发出的声音像刮树皮一样,嘶哑又难听。
端坐的笥凛尘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这样的不动声色,远比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来得更加具有震慑力。
许蒙蒙觉得自己连骨头都在发颤。
因为害怕连辩解的机会也没有,她说得又快又急。
配合着满头湿漉凌乱的样子,像极了神志不清的疯婆子。
保镖都怕她更加冲撞到笥凛尘,更加不遗余力攥紧她双手。
“笥总!笥总!我错了,我愿意为我的错误弥补赎罪,求你!求你放我一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了她呢——”
在她辩解的过程中,笥凛尘毫无情绪的眼神比冰雪还寒凉,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夹烟的手抬了抬,示意继续。
然后许蒙蒙惨叫着,被再次粗暴地拽住头发从地上拖起来,头被按入水中。
她本能挣扎起来,却只搅得水溅了一地。
她的恐惧仿佛凝为实质。
可这和他的颜颜在海底经历的一切比起来,微不足道。
颜颜有幽闭恐惧症。
海底就像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
他的颜颜不会游泳,掉下去的时候该有多害怕啊。
他甚至心疼到因为当时有苏见琛在她身边而为她感到庆幸。
明明,苏见琛与他势同水火,是他的宿敌—现在也是他的情敌了。
笥凛尘咬了咬牙,缓缓吸完了一根烟。
窒息的许蒙蒙才被丢在地上。
她的身体簌簌颤抖着,看着像条快死了的狗。
许蒙蒙也确实像狗一样瘫在地上,然后努力睁开浑浊发散的眼睛,想要伸手去够笥凛尘的裤腿。
但刚触到笥凛尘淡漠的眼神,指尖就像被针刺了一样发颤。
“笥总……我真的没有想要杀她。求你,求你相信我,这只是个意外……”
说完许蒙蒙双睛一阖,昏了过去。
简封问:“少主,要把她弄醒吗?”
笥凛尘冷眼望着地上的许蒙蒙。
简封看他没有要饶恕的意思,眼神示意了下保镖。
保镖将她捞起来。
于是试图装晕并且意识差点消失的许蒙蒙,不得不从疼痛中睁开眼。
“不要……”
意识到笥凛尘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辞,许蒙蒙感到绝望。
可却无力挣脱。
她整个人再次被痛苦的窒息席卷。
保镖松开许蒙蒙的时候,她趴在地上又喘又咳,随后竟是打算一头撞在盥洗池上,试图通过真的昏迷来逃避一切。
保镖眼疾手快及时拦住了她,将她双手反箍到身后,膝盖压在她后背。
许蒙蒙艰难抬眼看他,惧怕的眼中还藏着止不住的恨。
“笥凛尘,你不要不可理喻,我不过是随意推了她一把,她不小心掉下去,人不也最终没有死吗!我错了自有法律制裁我,你凭什么这么虐待我?不要以为我要坐牢我就没有人权了,我可以告你!”
简封冷笑一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背景,与其想着告我们,不如先想想你有没有命上岸?”
许蒙蒙面色一变,果然被吓到了。
笥凛尘终于开口:“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
许蒙蒙轻轻呼吸。
笥凛尘问:“你到底是怎么敢动杀心的?是谁,怂恿了你?”
许蒙蒙想起苏见琛。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声张插手,乔昳颜绝对会死在海里。
船会开得越来越远,天色会越来越暗,海水也越来越冰冷。
乔昳颜一个不会游泳的,也没有什么漂浮物和礁石。
她必死无疑。
他将她害到这种地步,不知有没有命可活。
就算活着上岸等待她的也是监狱。
凭什么什么苦都是她受了,苏见琛却成为救美的英雄。
好处都让他占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许蒙蒙恨恨道:“是苏见琛,是他诱导我的!是他说那里松动的,他在故意让我去害乔昳颜!”
“如果不是他故意怂恿,我根本不会去做这种傻事!都怪他!”
要不是他多说那么一句话,她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
他别想独善其身!
“笥凛尘,你不要放过他!是他想要拆散你们两个的感情,我只是被当枪使了!他才是幕后主使。”
“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乔昳颜,我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笥凛尘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许蒙蒙,他说:“我没有资格替颜颜原谅你。”
什么没有资格?!
他分明就是不想放过她!
许蒙蒙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乔昳颜生来就拥有我没有的一切,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我就不能?为什么,我明明长得也不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她好恨。
她真的好恨。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拥有的,她乔昳颜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
她就是羡慕妒忌恨。
她越幸福,就越衬得她不堪。
她就是想看她痛苦!想看她失去所有!
笥凛尘看着疯魔的许蒙蒙,没有说什么。
她怎么想的,怎么感受的,他不在意也不关心。
“我不会杀了你,死是一瞬间的事,对你来说还是太便宜了,你就在这好好体会溺水窒息的感觉吧,直到上岸为止。”
许蒙蒙听见这句话,眼神惊恐万分。
笥凛尘撇了眼保镖。
“看好她,别让人死了,张老爷子的生辰不宜见血。”
“是。”
简封跟着走了出来,“少主,苏见琛的事……”
笥凛尘紧抿薄唇。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不过凡事讲究证据。
不能单听一面之词便定性。
他吩咐简封:“你去查一下与他相关的监控,看看都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好的少主。”
简封立刻朝船体最高的驾驶甲板走去,监控室就紧挨着驾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