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凛尘言谈间,带着一种与孩子气般别无二致的口吻。
这和他高冷矜贵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而这份出奇的可爱,除了她,没有旁人可以窥见。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甜蜜。
这种陷入爱河的感觉,比甜品更美妙,更令人欢愉。
是周辞与她之间的过去,所从来没有过的。
笥凛尘显然是不满足于脸上的浅尝辄止,他望了眼乔昳颜鼻孔上插着的氧气管,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
“这次就先这样了,等这个摘了,你再补回来。”
暧昧的话,让乔昳颜忍不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她俏脸酡红,缓缓“哦”一声。
笥凛尘将吹风机插上电,给乔昳颜把没干透的头发又吹了吹。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整理衣襟坐下来。
乔昳颜目光落在他身上端量。
英俊高挺,宽肩窄腰。
翘着二郎腿靠坐下来的时候,衣裤勾勒出优越长条的身形。
淡漠的气质中,无端透着一股神明似的圣洁高贵。
望向她的时候,乔昳颜觉得自己就像被幸福眷顾了一般。
“你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笥凛尘撑着膝盖,托起自己下巴,目光一错不错凝着她。
好似要一直看到她睡着为止。
乔昳颜知道,这次来的权贵很多,如果她不出事,鲜少出面的笥凛尘应该能结交到不少人物。
事发前,他就在和他人相谈甚欢。
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做什么就会有人附上来。
但乔昳颜觉得扩展人满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搞不好哪天就需要了。
而且蝶寨不是打算进军娱乐圈嘛,欢蝶娱乐刚刚起步,和那些娱乐公司的老总们多打交道,准不是坏事。
可是现在笥凛尘却因为她待在这里。
若是等她醒来,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岂不是都快结束了。
虽然距离上岸还有一两天时间,但是宴会结束后,有的人或许有别的安排,又或许不出房间了,终究是比较难碰面的。
乔昳颜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你去参加宴会吧,有手下在门口守着我就行了。”
笥凛尘却道:“我现在只想守着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乔昳颜看了他一会儿。
见他不为所动,似乎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缓解他内心的后怕和焦躁。
她只好无奈道:“你上来吧。”
床有些小,她往边上挪了挪身体,给他腾出一个空位。
笥凛尘躺到她边上,搂着她的细腰,头蹭蹭她的头发说:“睡吧。”
乔昳颜缓缓闭上眼睛。
在笥凛尘充满安全感的熟悉气息中,她不到一分钟,便沉沉睡过去。
笥凛尘听着她平稳规律的呼吸,抱着她又躺了约摸半小时,才起身下床。
替乔昳颜捻好被子,笥凛尘指尖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便退出房间。
轻轻掩上房门,他对候在门口的几个手下冷声吩咐。
“我不希望再发生意外,守好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如果中途醒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少主。”
笥凛尘修长挺拔的身形,很快消失在这条走廊尽头。
他往下走去,一路来到游轮水下第三层。
刚靠近禁闭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许蒙蒙被折磨而发出的声响。
“少主。”
站在外面守门的手下见到笥凛尘,行了个礼。
笥凛尘轻轻颔首。
手下立刻打开门,侧身给笥凛尘让开了路。
笥凛尘迈步走了进去。
禁闭室内,灯光暗淡。
盥洗池蓄满了水,许蒙蒙的头被按在里面。
她手脚的挣扎,都被旁边的保镖死死按住了。
简封将屁股底下的椅子拉到笥凛尘面前,让笥凛尘坐下,自己站到他旁边。
“少主,少夫人睡着了吗?”
“嗯。”
笥凛尘的目光落在狼狈疲软的许蒙蒙身上。
从踏入禁闭室的地板开始,许蒙蒙的头就被按在水里,每每快窒息才被拉出来,在她缓了缓呼吸后又会再次被按进去。
如此反复,这半小时内,许蒙蒙都已经数不清现在是第几次了。
“有烟吗?”笥凛尘问。
简封一愣,笥凛尘几乎从不吸烟,只有在极度烦闷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两根。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根,递给笥凛尘。
笥凛尘用修长的两根手指夹住,轻轻递到唇边含入嘴中。
简封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为他点燃。
笥凛尘吸了吸,眯着眼睛吐出烟圈。
他的脸藏在缭绕的烟雾里,神色不明。
但周身冷沉至冰点的气压,昭示着他的情绪并不美妙。
许蒙蒙在水中痛苦的闷哼声,就像复古唱片机发出的声音一样美妙。
好不容易得以呼吸的时候,她伏在地上捂着喉咙狠狠喘息,咳嗽。
好一会儿之后。
双眼涣散浑浊的许蒙蒙,这才意识到笥凛尘的到来。
他似前来索命的阎王,抬手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虽然张老爷子报了警,但要是笥凛尘突然将她丢进海里,随便编个借口也不是不可以。
许蒙蒙湿润的脸惊恐更甚,抖着苍白的唇,用还在嘶哑干咳的声音哭求起来:“笥总,笥总我错了!”
她迈开发软的双腿,想要扑到笥凛尘脚下求饶。
保镖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许蒙蒙眼泪争先恐后落下来,不断摇着头辩驳:“笥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根本没想到那里的栏杆会出问题,我没有想要把她害死啊!”
许蒙蒙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想要杀了乔昳颜。
她错了!
她在苏见琛跳下去救人的那一刻,就不该跑掉!
她只要假装无辜就好了!
如果性质只是和乔昳颜发生肢体冲突的话,笥凛尘或许也不至于想杀她。
怪她当时太着急,也太恐惧。
根本没来得及多想!
只想着暴露了,得逃之夭夭!
可其实想想,苏见琛本来就含着诱导怂恿的意图在,被当枪使的她只要在那时候表现出愧疚、恐惧和自责,苏见琛想来也不会戳穿她。
可是现在,晚了,全都晚了。
她的逃跑躲藏,已经全然暴露了自己妄图杀死乔昳颜的意图。
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死不承认,还有没有效果。
但她也只能试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