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色冷下来:“你非要如此,别怪朕没给你机会……”

    “怎么会,陛下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林鹿永世难忘!”

    她眼中的恨都快漫出来了!

    “那就别怪朕!”

    10

    皇帝走后,林鹿屏退了所有人。

    她独自坐在寝殿里,从梳妆台最深处翻出了一只上了锁的木匣。

    锁是铜的,钥匙一直贴身藏着。

    她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一本手抄的配方册子,是她入宫以来所有新政权力的底稿。

    一封用现代简体字写的遗书,收件人写的是“所有穿越者”。

    最底下,是一支发簪。

    发簪既新奇,又十分艳丽,

    那种致命的艳丽。

    而这一切,我都听见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杀人之前先送礼。

    上一个穿越者,他亲笔题了四个字,“国之栋梁”。

    然后杀了他全家,烧个干净。

    对外说是走水。

    大家都信了。

    她说,他一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一个套路用十年,换都不换。

    但她不信啊。

    所以这回,死的不是她。

    她的牙齿在黑暗中磨了一下。

    我是不一样的那个。

    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她的心跳声从昭阳宫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冷静。

    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铜壶里的水还温着,倒进杯子里,水面平稳,没有一点波纹。

    次日,我将那个黑衣男人的信息传了出去。

    11

    林鹿收到信件时,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那些文字。

    是笑她自己。

    笑她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所以天然高人一等,

    笑她以为爱情可以跨越规则,

    笑她以为她用真心可以换到一个封建帝王的真心。

    笑她居然花了这么久才明白,

    他变了?

    不。他从来就没变过。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以万物为刍狗的君王。

    而她不过是狗之一条,稍微会吠几声而已。

    她把信件合上,站起来,平平静静地走进寝殿。

    然后她跪下来,对着那面铜镜,开始梳头。

    最后戴上了那支艳丽的发簪。

    她的心声响起来。

    他要除掉我了,那就一起死。

    黑衣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动手的,这也是我书信告诉她的。

    男人的武功高强,天底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轻松解决掉了所有侍卫,杀进她的房里来,

    见她一人独坐房中,劈头向她砍来,

    但他不知林鹿早已备好秘密武器,把它裹在衣服里,等就是这个时机。

    她对着黑衣人,连开两枪。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处理的方式很简单。

    宫里有一个废弃多年的枯井,在冷宫后院。

    她把井绳绑在他腰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进井底,然后一刀割断了绳子。

    石头落入深井的声响,闷得像一声咳嗽,很快被夜风盖了过去。

    我躲在隔壁的院子听到水响,知道皇帝的刀,没了。

    12

    皇帝发现黑衣男人失踪了。

    而林鹿还活着。

    皇帝在养心殿里坐了很久。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

    手里捧着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行字:

    “子时,太庙偏殿。你一个人来。”

    皇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个笔迹。

    他忽然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话,旁边的太监没有听清。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夹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些。

    太庙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皇帝走进来时,袍角被雨雪打湿了一圈。

    他反手合上门,殿里历代先帝的牌位层层叠叠列在供台上,无声地俯视着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