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集团对宋氏置业的持股比例达到19.8%。

    距离发起股东大会提案的门槛,只差一步。

    宋建业坐不住了。

    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通过本市商会的会长、一位跟我妈有过几次茶叙的老先生,递了一封亲笔信给我妈。

    信的内容程雪给我看了。

    大意是四句话:

    第一,承认宋家对我有亏。

    第二,愿意让宋亦舟签署正式的书面致歉。

    第三,愿意将宋氏置业2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作为补偿。

    第四,恳求澜庭停止增持,给宋氏一条活路。

    信写得诚恳,措辞得体。

    如果不了解前因后果,会觉得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妈看完之后,把信放到桌上,对叶知秋说了一句话。

    叶知秋转述给我时,一字不差。

    "她说:'信写得不错。让他儿子来我面前说。'"

    我妈要宋亦舟亲自来,当面道歉。

    不是写封信就完了。

    不是转让股权就算了。

    是站在她面前,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消息递回去的那天晚上,宋家内部爆发了我所知道的最大一次冲突。

    程雪的线人——一个跟宋家保姆认识的人——转述了当晚客厅里的场景。

    宋建业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的复印件拍在茶几上。

    "亦舟,你去道歉。"

    宋亦舟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我不去。"

    "你必须去。"

    "凭什么?我已经去过一次了。那次她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次你带着目的去的,态度不对。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就是要看我下跪!"

    "那你就跪!"宋建业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一周,一周!如果澜庭再买一批股票,董事会改组的提案就能上桌了!到时候我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你明白吗?"

    钱素芳这时候开了口。

    "凭什么要我儿子去给那个女人道歉?就因为她妈有钱?我们宋家好歹也是正经人家,就算公司没了,我们也不是要饭的!"

    "你闭嘴!"宋建业吼了一声,"公司搞成这样,你的功劳最大!是谁在网上发帖?是谁让钱素英去闹事?是谁把白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

    钱素芳被骂得脸白了,退后两步坐到了沙发角上,不说话了。

    宋婉婉缩在楼梯拐角偷看,也不敢出声。

    宋亦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去。但只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