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程雪跟我说了那个150万贷款的事。韩明已经查清楚了,签名是伪造的,资金确实全部流向了白露名下的账户。这件事不能轻放,我让韩明准备了材料,随时可以走法律程序。"

    "先不动,"我说,"留着这张牌。"

    "行。你说了算。"

    她又停了两秒。

    "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秦北辰吧?"

    "他昨天给我发了消息。"

    "嗯,是我让他联系你的。你爸走了以后,秦家一直想找机会关心你,是我说不急、等你自己安顿好了再说。现在差不多了。有空跟他吃个饭,他人不错。"

    我没接话。

    "好了,你去忙。妈挂了。"

    电话断了。

    窗外夜色正浓。

    我靠在驾驶座上,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亦舟的虚伪道歉。

    宋建业的绵里藏刀。

    蒋美琪和钱素英的上门骚扰。

    钱素芳在公司门口的泼妇式闹事。

    这一家子人,从上到下,做法不同,本质一样:他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被报复了。

    而被报复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反省,是想办法把主动权抢回来。

    他们还活在"顾念是个没背景的小可怜"这个认知里。

    即便知道了我妈的身份,他们也只是觉得多了一个"可以拿来谈条件"的信息。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量级的对手。

    也不知道,我的反击,到这一步为止,连一成的力气都还没有使出来。

    但快了。

    第二天上午,我见了从别的城市专程赶过来的一个人。

    我妈派过来的,澜庭集团的副总裁,兼我妈的合伙人,叶知秋。

    叶知秋四十五岁,短发,说话干脆,做事更干脆。她是我妈二十年的搭档,也是我从小叫"叶姨"的人。

    "念念,你妈让我过来,有三件事。"

    "有三杯茶吗?"我笑了一下。

    "有。"她也笑了,但笑完立刻收住,"第一件。宋建业昨晚从饭店出来之后,做了一件事。他把你妈的身份信息,通过微信发给了本地商圈的六个'朋友'。内容是:'顾清晚就是那个澜庭集团的老板,她女儿就是我前儿媳妇,她是在公报私仇。'"

    我挑了一下眉毛。

    "他动作挺快。"

    "是,但这步棋走得不太聪明。"叶知秋翻开平板上的一个页面,"这六个人里,有三个是你妈以前的合作伙伴,一个月之内跟你妈还约过下午茶。还有一个,是你妈的老同学。"

    我差点笑出来。

    "所以呢?"

    "所以,宋建业发出去的六条消息,有四条在半小时内被截图转发给了你妈。你妈看完只说了一句:'让他发。'"

    "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暂时没动静。但也没有帮宋建业做任何事。"

    "第二件事呢?"

    叶知秋关上平板,看着我。

    "你妈说,既然宋建业选择撕破脸,那我们也不用再客气了。从今天起,对宋氏置业的处置方案从'削弱'升级为'托管清算'。"

    "什么意思?"

    "意思是,澜庭集团不只是撤资了,我们会在公开市场上收购宋氏置业的流通股,等到持股比例达到要求的时候,发起董事会改组。简单说:以后宋氏置业姓什么,由你妈说了算。"

    我沉默了几秒。

    这一步跨出去,宋家不只是赔钱的问题了,而是连公司的控制权都保不住。

    "第三件事。"叶知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请柬,"下个月15号,本市工商联合会年度晚宴。你妈让你去。"

    "让我去?"

    "你妈说,是时候让一些人看看,顾家的女儿长什么样了。"

    我拿起那张烫金的请柬,摸了摸上面凹凸的字。

    "叶姨,我妈这是要让我亮相?"

    叶知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