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业果然动了。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来找我，而是给我挖了一个坑。
上午十点，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叫吴敬庭，以前是我公司的一位老领导，退休了的，为人还算正派。
"小顾，有件事我跟你说一声。你前婆婆钱素芳的姐姐钱素英，今天一早跑到你以前公司的办公楼门口闹了一场。"
"闹什么？"
"说你是个骗子。说你婚内转移了宋家'上千万'的资产。说你联合外人坑害宋家。她举着打印的'证据'在门口发传单，嚷嚷了半个多小时，保安报了警才劝走。"
"什么证据？"
"我没仔细看，但听同事说，是几份银行流水的截图，被涂涂改改过的那种一看就有问题，还有一封所谓的'知情人举报信'。"
我沉默了几秒。
"小顾，"吴敬庭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八成不是你干的。但风声已经出去了，你原来那些同事里面，有没有给你使过绊子的，你心里有数。蒋美琪今天到处跟人说'钱姐说的都是真的'，搞得办公室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谢过吴敬庭，挂了电话。
然后把情况通报给了程雪。
"造谣闹事、伪造证据、在公共场合散布不实信息。"程雪的回应很快，"小念，韩律师那边可以立刻发律师函。"
"先不急。"我说。
"为什么？"
"让她再闹两天。"
"为什么？"程雪不太理解。
"因为现在出手制止她，大家只会觉得'宋家和顾念之间有纠纷'。让她闹得更离谱一点，闹到明显站不住脚的时候再反击，效果不一样。"
程雪想了想："你跟你妈真像。"
当天下午，宋家那边的情况彻底恶化了。
程雪发来最新消息：宋亦舟一家四口已经从海岛狼狈回国了。
"经济舱。"程雪的语气带着一丝快意，"中转了一次，加上候机的时间，差不多折腾了十八个小时。"
"谁付的机票钱？"
"白露。刷的她自己的信用卡。但是那张卡下个月的还款还不知道怎么办。听说到了机场取行李的时候，宋婉婉的箱子超重了三公斤，工作人员让补交费用，宋婉婉当场跟人吵起来，白露在旁边偷偷哭。"
"宋亦舟呢？"
"一句话没说。脸黑着。"
"宋建业去接的？"
"对，自己开车去的，一辆旧款别克。到家之后据说关上门吵了两个小时。邻居投诉了一次。"
五星酒店到经济舱。
海鲜大餐到机场快餐。
购物纸袋到超重罚款。
这个落差，对宋婉婉和钱素芳来说，比打一巴掌还疼。
但好戏远不止这些。
第六天傍晚，一件我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接到了宋亦舟的电话。
不是从海岛打来的那种气急败坏的骂街式通话。
这次，他的语气完全换了一个样子。
"顾念，"他说，"我想跟你见一面。"
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站在某个安静的角落，不想被别人听见。
"你说。"
"不是在电话里能说清楚的事。我想当面见你。"
我没有马上答应。
"见面干什么？"
"道歉。"他顿了一下，"我爸让我来跟你道歉。但我，我不只是因为我爸。"
又停了一下。
"顾念，有些事我确实做得不对。"
这话如果放在半年前说，也许我会心软。
但此刻，我只觉得他这番话里的每个字都在精确计算效果。
"你想见我可以。"我说，"明天下午三点，南山路那家'与墨'咖啡馆。"
"好，我到。"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程雪打了一个。
"明天下午跟宋亦舟见面。帮我做一下准备。"
"什么准备？"
"查一下宋亦舟今天的行踪，看看他是不是在跟谁商量过之后才给我打的这通电话。另外，明天的见面，我需要全程录音。"
"收到。"
当晚睡觉前，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程雪发的，也不是韩明发的。
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若晚，听说你离婚了？改天出来坐坐。"
发消息的人叫秦北辰。
我小时候的邻居，我爸以前最好的朋友的儿子。
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关系。他知道我家的底细。
结婚之后我刻意跟以前的圈子断了联系，他也没怎么找过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翻了个身，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