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找不回她,这三界,便一起跟着覆灭吧。”
他竟然徒手,指尖如刀,沿着皮肉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将那层皮从叶琉璃身上剥离。
他的动作极慢,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可那对叶琉璃来说,却是凌迟地狱,整个偏殿回荡着她绝望的哀嚎。
顾寒渊充耳不闻,仔细地剥下那张皮后,小心翼翼地叠好。
“桑桑,皮拿回来了。”
“对不起,以前弄疼你了。我这就洗净……等你回来就给你,好不好?”
他抱着那张血淋淋的黑金衣袍,温柔地落下一吻。
随后,他提着只剩一口气的叶琉璃,去了诛仙台。
狂风卷起他染血的衣摆,他俯视着脚下的烂肉:“既然你那么喜欢偷天换日,本君便赐你生生世世投入畜生道,保留神智,永遭褫皮剔骨之痛。”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叶琉璃踹下了深渊。
从那以后,顾寒渊开始发了疯般满世界寻找复活我的法子。
他闯地府,闹天宫。
甚至不惜自碎仙骨,堕入魔道。
天帝震怒,降下十万天兵天将将他重重围剿。
顾寒渊一人一剑,杀得天界血流成河。
“把桑桑还给本君。”
“否则,今日挡我者,皆为她殉葬。”
他立于尸山血海之巅,满身魔气翻滚,唯独怀里死死护着那张树皮,不染分毫尘埃。
我在水镜中看着这一切,心底竟泛不丝涟漪。
原来,当所有的爱意与期盼都被消磨殆尽后,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冷漠。
顾寒渊,你如今这般毁天灭地的深情,不过是用来感动你自己的笑话罢了。
9
百年后。
人间,江南水乡。
顾寒渊一身布衣,在一家医馆里当坐堂大夫。
他听说,只要积攒足够的功德,就能感动上天,换回逝去之人的魂魄。
他每天免费看诊,施粥赠药。
所有人都说,顾大夫是个活菩萨。
可我知道,他是个疯子。
每当夜深人静,他就会拿出那见衣服,对着说话。
“桑桑,本君今日又为你求了三份功德。”
“你昔日种下的梧桐,本君护得极好。”
“还要跟本君闹脾气到什么时候?只要你肯现身,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直到有一天,医馆里来了个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黑衣,怀里抱着一条受伤的小黑蛇。
“大夫,求求你救救它。”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顾寒渊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桑桑……”顾寒渊颤抖着手,想去摸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警惕地后退一步,“我不叫桑桑,我叫阿念。”
“阿念……好一个思念的念。”
“桑桑,既然肯回来,本君便是将这天地画地为牢,也绝不许你再消失半分。”
他收留了阿念,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
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食物,连天界的灵药都拿给她当糖豆吃。
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琴棋书画。
阿念很乖,也很聪明。
她从不问顾寒渊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只是默默接受这一切。
偶尔,她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顾寒渊。
阿念十六岁那年,出落得亭亭玉立。
那张脸,和我生前几乎一模一样。
顾寒渊看着她,常常会晃神。
桃花树下,顾寒渊拿出那支修补好的玉簪。
“阿念,嫁给我好吗?”
阿念接过玉簪,在手里把玩。
“顾大夫,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阿念,本君认的是你的灵魂。这三界之中,唯有她的气息,本君至死也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