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太倔，受些苦头，才会懂得向本君服软。”
长记性？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这轰鸣的雷声中格外刺耳。
是啊，我确实该长记性了。
若有来生，绝不再救顾寒渊！
九天神雷一道接一道的劈下来。
我的魂魄愈发透明，意识渐渐涣散。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那个大雪天。
那时的他，还是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
而我，是刚开灵智的桑树妖。
我把他拖回温暖的树洞，毫不犹豫地剖开胸膛，日复一日地用我的心头血喂养他。
他终于睁开眼时，眸光璨若星辰。
顾寒渊，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救了你。
第九道天雷轰然降下，我再也无法支撑。
残破的魂体如一片枯叶，轻飘飘地从诛神柱上坠落。
顾寒渊终于坐不住了。
他飞身掠下高台，一把拢住了我快要消散的魂魄。
“桑桑！”
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声线里，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开眼皮，视线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顾寒渊……”
“不管你信不信，玉佩……真的不是我……”
话音未落，彻底的黑暗便将我吞噬。
顾寒渊抱着我轻若无物的残魂，僵滞在半空中。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仿佛有什么极为珍视的东西，正被硬生生从骨血中挖走。
6
顾寒渊生生耗去半身修为，将我几欲消散的残魂硬拼凑了回来。
再睁眼时，我躺在偏殿的玉榻上，满室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浓郁药香。
顾寒渊就坐在榻旁，那张往日里清绝孤傲的面容此刻透着掩不住的苍白，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度。
见我醒转，他眉宇间那抹极重的戾气终于散去了些许。
“醒了？”
他端起案上的玉碗，舀起一勺乌黑的汤汁递到我唇边，“养魂汤，喝下去。”
我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偏过头。
“桑桑！”
他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隐忍，将药碗搁在案上，任由几滴滚烫的药汁溅在手背上也未曾躲闪。
“我已经查过了，那玉佩上早有旧裂痕。此事……或许真是个意外。”
他别开眼，声音有些生硬，“这次算我错怪你。这满屋的奇珍灵药，便当是补偿。”
补偿？
九道神雷，剥皮抽筋之痛，险些要我魂飞魄散，就这样轻轻揭过？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口那处曾剧烈跳动的地方，已是一片死寂。
“顾寒渊。”
我声音轻如落叶，“在雷刑台上时，我想起了一桩旧事。”
不知是不是我的眼神太冷，顾寒渊眼底竟掠过一丝无措：“什么事？”
“五百年前，你历劫失败，跌落凡间，浑身龙鳞尽碎。你可知，当年到底是谁救了你？”
顾寒渊蹙起眉：“自然是琉璃。”
“她为了救我，在雪原中长跪三天三夜，替我求来了一颗回魂丹。也是因为那次寒气入体，她才落下了一身病根。”
听着这烂熟于心的谎言，我竟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血泪滑落。
“回魂丹？”
我满眼讥诮地望着他，“顾寒渊，你是真龙之躯，区区凡丹俗药，如何能聚拢你的生机？！”
“真正救你的，是我木系的再生本源之力，是我日复一日，整整放了三个月的心头血。”
顾寒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连带着那双狭长的凤眸也剧烈震颤起来。
“够了。”
他厉声打断，眉头紧蹙，一贯清冷的嗓音里染上几分愠怒，“当年我醒来时，你灵力低微，自己都奄奄一息，这般荒谬之言，你要本君如何信你？”